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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國印卻依然沒有任何變化。
終于,剜月放棄了,失去了所有的信念和支撐的剜月在一瞬間似乎變得衰老。她始終以為,得到了九國印之后,就可以用九國印的力量來復活大師兄,卻沒想到,九國印的力量雖然強大,卻沒有活死人肉白骨之力。若是云白筠的精神屬性可以一直修煉下去的話,也許有可能學得精神法術中最為強大的引渡者之術,借助這個力量,或許可以復活大師兄,可是,自己卻設計讓云白筠廢除了所有法術,再也不能修仙。最后的一絲希望也就此破滅,云白筠說的沒錯,其實,一切,都是自己在咎由自取。
剜月把九國印又還給了云白筠。其實云白筠在路上便問過墨憎,即便找到了最后一枚云錦印,也未必可以救回其它九國印的靈智,更不要說是活死人肉白骨之力。所以從一開始,云白筠就知道剜月的這場搶奪是自己始終不死心才做的無用功,她的勸告剜月自然不會聽,那么,她就只有用這種方法,來讓剜月真真正正的死心。
剜月垂頭喪氣的想要離開,卻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頭對冷清秋說道:“冷清秋,你是不是一直特別恨我?”
冷清秋則冷笑了一下:“我當然恨你,你早就是一個該死的人了,不過現在看來,似乎沒有殺你的必要了,一具行尸走肉,才更好玩。”冷清秋喋喋不休的挖苦著。其實冷清秋是一個溫柔的人,不管發生什么事情,都可以一笑置之,冷清秋這一生只恨過三個人,一個是馬奎賢,一個是云榴,另一個是剜月。這三個人,一個殺了他的家人,一個殺了他的妹妹,最后這個,殺了他最愛的女人。
剜月慘淡的笑了笑:“其實你真的是我最驕傲的一個手下,真的。我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做了傷害你的事,我知道你也不可能再原諒我了。你后來的事情,我一直都在派人打探著,你沖破了封印,我當時在你身上下的焚心咒,應該也打破了。”
剜月頓了頓,指著烏蘭芙雅繼續說道:“我聽說這個小丫頭給你續了命,你的命有冰魄續著,她卻只有二十年的性命可活了。你在我身邊幾十年,我對你還是有些了解的,惜萱不可能再復活,我就救回這個小姑娘,也算是最后,為你做些什么吧。”
說著,剜月念動了一個繁瑣的咒語,接著,她的眉頭因為痛苦而擰成一團。剜月咬著嘴唇堅持著,劇烈的疼痛使她把嘴唇都咬破了,她從懷里掏出一粒藥丸塞進了嘴里,用最后的力氣盤腿坐下,開始默默的運功發力。突然,剜月咳了一下,一粒血紅色的珠子從她的嘴里吐出來。因為吐出了珠子,剜月的痛苦減輕了不少,可是咳嗽卻沒有停止,她一下又一下的咳著,而每一聲咳嗽,都噴射出大量的鮮血,在地上開出一朵朵紅花。
“冷清秋……”剜月虛弱的叫冷清秋的名字:“讓這個小丫頭,服下這粒血狼珠,便可……永生……我……”剜月還想再說些什么,卻再也沒有力氣堅持,頭沉沉的歪向一邊,身體像粉塵般四散開來。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如此凄涼的死去,到最后,連一個愛自己、一個留在自己身邊的人都沒有。
冷清秋呆呆的愣在了原地,在他的判定里,剜月是該死的,也是必須要死的,而她用這樣的方式死在自己面前,卻反倒讓冷清秋有些不知所措。墨憎走上前撿起了那粒血狼珠,遞給了冷清秋。冷清秋接過,隨手給了烏蘭芙雅:“服下吧。”
云白筠心里卻有著顧慮:“會不會有什么問題?”
冷清秋搖了搖頭:“剜月雖然惡毒,倒從來都不是一個會偽裝會撒謊的人。”
“剜月的這個咒語我略有耳聞,這是狼毒咒。”墨憎開口解釋道:“剛才剜月服的那粒藥丸,就是狼毒丸,配著狼毒咒加上施咒者的法力,最后逼出這樣的一粒血狼珠。狼毒咒也算是禁術,施術者要終結自己的性命,并且搭上自己全部的法力才能逼出血狼珠,而且這個過程,極其的痛苦。”
冷清秋笑了笑:“看來,她終究還是做了一件對的事。好吧,就算,扯平了。”
冷清秋問墨憎和云白筠:“你們打算去哪里?”
墨憎想了想,回答道:“華凌山吧。不過在那之前,我覺得,我們應該再去一趟星城。”
冷清秋知道,墨憎并不是想回到星城,而是想再最后,和夏晚告個別,甚至,他的心思,云白筠也是知道的。冷清秋想了想,還是走到了夏晚的墓前。
“一猜你就在這里。”冷清秋笑著對墨憎說道。
“我也猜到,你一定會來。”墨憎一點都笑不出來:“我現在都忘不了,我第一次見到夏晚的時候,她的樣子,比這個世界上所有純凈的東西更純凈,比這個世界上所有美好的東西更美好。我因為她的美好,固執的把她留在了我的身邊,卻想不到,到最后,竟然是我親手毀了這份美好。”
“這是夏晚的選擇,你也就不要再自責了。”
“不是的,冷清秋。”墨憎眉頭緊鎖:“其實,若是白筠可以一直修煉精神法術,習得引渡者之后,是有機會救夏晚的。”
冷清秋卻笑了:“提起精神法術,恐怕我從來都沒和你說過,其實惜萱也是精神屬性法術的修煉者,雖不似筠兒那般有天賦,卻也絕不是庸人,可是有什么用呢?在我生病的時候,她一樣也是束手無策。占星師和精神法術的修煉者,是這個世界上兩種最為稀少的修煉者,一個因為參透天機而遭天譴,一個則因為修煉之后會有復生的力量,而有悖天理。所以,你一直耿耿于懷的事情,有可能,只是再普通不過的現象。”
冷清秋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說了,這一切都是夏晚的選擇。若是你們復活了夏晚,然后讓她看著你們相愛,那才是對她真正的殘忍,這種殘忍,遠大于直接殺死她。夏晚從來都不怕死,她只怕我不快樂,怕你不快樂。所以,也許這一切,都是對她最好的安排。墨憎,你如果真的為夏晚考慮,就請忘了她,也忘了你所有的內疚,你的幸福,就是夏晚最大的心愿。”
墨憎低著頭,久久不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最后,墨憎問冷清秋道:“你和芙雅,打算去哪里?”
冷清秋看向遠方:“不知道,應該會在星城待一陣子吧。這里畢竟是我的家,流浪了一輩子,回頭算算,才發現在家里的時間真的太少了。不過,也有可能繼續去流浪,走到華凌山的時候,別忘了出來迎接我。”
墨憎笑笑:“一定。你決定接受芙雅了么?”
“沒有。”冷清秋搖了搖頭:“我和你一樣,心里只放得下一個人,只是,你比我幸運的多。老實說,剜月救了芙雅,讓我心里好受了不少,可是若是拋出我的愧疚之外,我真的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態度去面對芙雅。芙雅總是說,她沒有什么別的追求,只要能一直陪在我身邊就好。可是這樣終究不是個辦法,如果沒有我,她應該可以過上正常的生活,嫁人,生子,再看著孩子結婚生子。而這一切,都是我給不了她的。我現在甚至都不知道,究竟是你對夏晚比較殘忍,還是我對芙雅更為殘忍一些。”
墨憎嘆了口氣,想要說些什么,卻不知道要從何說起。這樣的問題,不管是對墨憎還是對冷清秋來說,都是一個大難題,而似乎,這個難題,從來都沒有正確的解答。
冷清秋看向墨憎的身后,云白筠纖柔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他的視線里:“你似乎該上路了哦。喏,這個給你,我知道筠兒一定會很珍惜它的。”冷清秋把賀知青死去的《畫中仙》遞給了墨憎。
墨憎看著懷中的畫,再回頭看看云白筠,眼里漸漸泛起溫柔的樣子,他對冷清秋笑笑:“再會。”墨憎的心里有些不好受,他很不喜歡離別的滋味,而讓人有些可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