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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胖子幾乎怒目圓睜地呵斥, 每個人是不一樣, 但你不能影響其他同學。
說話的時候,他們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在說, 她是害群之馬。
博喻不是那么好呆的學校。
打架斗毆、考試作弊的學生被抓到都會開除學籍,嚴重者勒令退學。
頂撞老師會有什么后果,暫時不知道, 但高三出不得任何岔子,誰都想趕緊息事寧人。
田母急得臉都白了,不停說:“嬈嬈,你確實是做了錯事,快點道歉!”
田嬈抬著下巴倔強地不肯開口,腦袋卻被母親狠狠摁了下去。
一瞬間,驕傲也好,堅持也好, 臉面也好,都好像被母親這一手給碾碎了。
視線前張胖子的臉變成辦公桌最后變成地面,她大睜著眼睛,豆大的眼淚無聲滾出來。
——這是我的錯嗎?
田嬈忿怨又悲哀。
聞到母親身上一陣陣香水味,不禁翻來覆去想,我變成這個樣子,怪我嗎?
這世界上最不公平的事情就是,父母可以選擇生不生這個孩子,而孩子卻不能選擇父母。
要是我有個念著家庭,一心一意對待丈夫子女的母親的話,我也不會……
從小到大一幕幕回憶都在腦海中幻燈片似的播放。
母親給她造成的傷害,閨蜜給她造成的傷害,女同學們給她造成的傷害,所有人的面容都被時間長河磨平,漸漸模糊。
最后給她們打上標簽——性別女。
古人說,紅顏禍水。并不然,女人都是禍水。有女人存在的地方,勢必就是水深火熱的地方。
籃球隊的男生早在被老楊敲打之后,便漸漸遠離了田嬈。連張志碩也不肯搭理她了。
她沒有一個同性朋友。
田嬈漸漸沉寂下來,那氣場莫名像是,把她自己封閉在了透明的殼里。
一個人站在灰色空間之中,看著千軍萬馬提著兵器直直指著她。
她過得不太好,她前同桌桑苑也過得不太好。
***
桑苑發現自從換位置之后,她身邊就變得熱鬧起來。
她坐在里側,何瑤瑤坐在外側。
周睿時不時會越過何瑤瑤和她說話。
最無聊的時候,他明明帶著腕表,卻伸手敲敲她腦袋,眼睛半開不合地說:“現在幾點了?”
也會不遠千里過來歪著嘴角一笑:“桑苑,給我看看你數學卷子。”
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過讓人意外的是,陸之遙同樣會經常過來。
保持著他冷若冰霜的態度,說的話略顯莫名其妙。
有時候他會說你頭發翹起來了,有時候會說你有那么困嗎,有時候還會主動來問,你要打水嗎?
那態度讓桑苑受寵若驚的同時,也感到尷尬。
畢竟現如今她的同桌是何瑤瑤。
特讓桑苑為難的是,她不知道該對陸之遙說些什么。
他表現若即若離,讓人捉摸不透。
仿佛面對著的是一只捉老鼠的貓,不急著下口,而是慢慢戲弄對方。
不過,陸之遙會讓人看破他心思才是奇怪的事情。
他一直都是個小王子,把糖和鞭子都施舍出去,維持著高高在上的面子,端坐在皇位上等著別人效忠即可。
驕傲又腹黑。
初中時桑苑看伊藤潤二的《旋渦》,陸之遙總在旁邊不屑地問:“配角為什么會變成蝸牛?和水有什么關系?為什么基因都重組了?”
問得她不勝其煩。
最后,他還會嘲諷地笑笑:“邏輯根本不通,也就你喜歡這些無聊的東西。”
于是桑苑忍無可忍地把書遞給他:“要不你來給我解釋恐怖漫畫的邏輯?”
陸之遙一般是淡淡掃一眼,冷漠地接過去。
再冒出一句:“你真的很笨,看個漫畫還要求著我給你解釋。”
氣得人只能在心里打上一串省略號。
她覺得陸之遙所作所為,大概是大費周章想要看閑書罷了。但瞧見他皺眉諷刺的模樣,她又不得不否認自己的想法。
——她根本看不明白這個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