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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么行?”聞言張家老婆子想到能拿到的錢數少了一多半,顧不得唐桂花、劉氏的前車之鑒,立刻出聲道。
“張家的,你別忘了是你家媳婦收買裘接生婆威脅了老八大兒媳婦,禍害了耀祖家,讓人家少了一個男丁,論理在這件事上除了光宗媳婦,錢家沒有任何錯處,賠醫藥費是同村多年的情分?!卞X一山聽她出聲。
眉頭皺了皺道:“不賠禮法上也沒任何錯處,沒讓你賠償他家差點丟失一名男丁還是看多年同村的情面,免得你覺得我們錢氏一族人多欺負人少,我偏幫自己人。”
“秀青是個傻子,他跟尋常男丁不一樣?!睆埣依掀抛舆€要狡辯。
“娘,快別說了?!币慌詮埓蠛涌纯幢焕ψ《伦斓奶乒鸹?、劉氏,以及錢一山握緊拐棍的手,擔心他娘成下一個,再說不讓人家統計,那不是擺明了要訛人家一筆嗎?忙拉了他娘一把,并道:“村長您說的對,我只要能拿回自家花用的醫藥費用就行。”
“大河果然通世理,很好?!卞X一山隨口夸贊了張大河一句后。
轉頭看向錢八畝、錢光宗等人,就接著道:“老八,張家的事處理完了,接下來是你家的事,你家老大媳婦作為長媳竟然干出這種謀害公婆小叔、坑害弟妹的事,老大竟然知情不報,你打算怎么處置他們?”
“鵬飛已經過了童生試,明年就要考秀才了,他不能有個被休的娘,您看我讓老大把她送到庵堂行不行?!甭牭藉X一山點明的罪狀,錢八畝頭皮一緊,試著道。
一旁錢鵬飛聽得身體一僵,然而飽讀詩書的他,知道了親爹娘的做為后,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這個時候站出來維護親娘的話,未免太對不住一向疼愛他的二叔二嬸,不出面求情,又對親娘不孝。
猶豫矛盾之下,最終想起母親平日疼愛的他當場跪下,沖著錢一山磕起頭來。
錢一山見狀眉頭緊皺,考慮到錢家后輩的未來,本想必須把趙氏這等惡婦休出錢家的他只好道:“那看在鵬飛的份山趙氏可以不休,但必須把她送到辛石山的枯庵,永遠不可接回?!?
聞言所有人都倒抽了口氣,辛石山跟辛玉山這種土木繁茂、大地富饒的山不同,那里到處都是石頭,山勢陡峭險峻,上去容易下來難,樹木糧食生長更艱難,建在那里的枯庵本是當地大戶用力處置犯錯女眷用的。
山腳下唯一能出入的小路常年有人把手,沒有從這里逃出的可能,而山上每月送上去的糧食只有一點,不自己沒日沒夜的勞作耕種,就只能餓死……總之是怎么辛苦怎么來,怎么磨人怎么安排,上去了一兩年后,就沒有一個精神正常的。
“曾大伯爺,求您對我娘寬赦一二!”想到自己知道的情況,還不如被休,錢鵬飛忍不住跪地哭求。
一旁錢梨花也跪下了,哭的不能自已,有這么一個娘,她這輩子是難以嫁出去了,完了、自己的人生徹底完了。
活該,惡人有惡報,重生這么久,終于有個仇人遭報應了,就是令她遭報應的不是自己讓人不痛快,張桃花幸災樂禍之余,十分遺憾的想到。
“鵬飛,這已經是看在你的份上,對她從輕處理了,不過,若是她自己愿意被休,那這個懲罰也不用去,只是做了這等惡事,想好好的被休是不可能的,等她挨過族規后才可休離。”錢一山說完不再看優柔寡斷,只會哭求的錢鵬飛。
側頭看向一旁的錢光宗道:“老八,你家大兒子身為秀才,本該明事理,懂道義,卻知情不報,縱妻行惡,對父母不孝,對兄弟不義,觸犯族規,當處以杖四十,祠堂禁閉半年懲罰,你不會反對?”
“這……大伯,您看這事老大也是在不知情下被那個賤人辦成的,他后面不說估計也是看在孩子們的身上,我和孩子他娘雖然很生氣,看在鵬飛他們的份上,也沒那么怪他,律法上不都說親親相隱嘛!”聞言錢八畝頭皮緊繃,干巴巴的給錢光宗開口求情。
并在看了幾個兒子一眼后,目光堅定的道:“而且光宗、耀祖他們兄弟感情很好,耀祖一定知道他大哥是不得已,心里已經不怪他了,您就從輕處置我家老大!他常年在外,管束不到家里也正常,老二,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爹!您怎么能……”在這種時刻還偏心大哥,聽到錢八畝竟然讓他出面原諒大哥,好減輕大哥處罰的打算,在被真相打擊到,錢耀祖深深感覺繼被娘背叛后,他又被親爹背叛了,被換兩個孩子的是他,妻子兩次被催產的是他。
受害的明明是他一家,為什么爹娘竟然都維護害人的大哥一家,悲憤至極的錢耀祖不由質問道:“您這是又要偏心大哥一家,為什么?明明大嫂他們經常頂撞您二老,反倒是平日里我和孩子他娘、孩子們都聽您二老的話,孝敬您們?!?
“干的最多、吃的都是家里老老小小們剩下的、穿的都是您們不要的舊衣服改的,孩子們受傷生病您們一文藥費不給、連郎中都不給請這些不說,如今遭罪受苦的是我們,犯錯的是他們,為什么您維護的還是他們?您真是我爹嗎?”
聽到錢耀祖質問道他的心虛處,錢八畝立刻一通訓斥:“閉嘴!你這個不孝的畜生,我平日少你吃了?少你喝了?讓你心里這么不滿?村里誰家不是這么過日子的?難道非要害得你大哥傷了身子,被關半年才肯罷休?你還有沒有一點兄弟情義?”
“您說我不孝?我沒有兄弟情義?哈哈……好?。∥一盍?5年,這35年就跟個笑話一樣?!卞X八畝的訓斥如同一把巨錘敲打在錢耀祖的腦門上,令他回憶過往種種,感覺自己孝敬老人、尊敬兄弟、疼愛弟弟的行為簡直像傻瓜一樣。
現在想想真是太傻了,太實心了,使心眼的、耍奸使滑的反倒是對的,真是諷刺,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感令他當即跪倒在地,沖錢一山叩首后,認真又鄭重的道:“大伯爺,家中老人處事不公,還請您為我、為孩子他娘、為兩個孩子主持公道?!?
“當家的!”聽到自己相公終于硬氣了一回,要為自己、為孩子們討回公道,孟秋震撼的看向跪在一旁的錢耀祖,隨即抹抹眼睛,也跪在地上扣頭,神色堅決的道:“求大伯爺給我們主持公道!”
“這錢老八看著是精明,誰想到犯起傻來比一些老糊涂更傻?!?
“是啊!放著最孝順、最聽話的兒子、兒媳不要,偏要向著那不是人的玩意?!?
“這是把老實人逼瘋的節奏啊!”
“是啊!你看著!以后有他后悔?!?
“我這還是第一次看到耀祖發脾氣呢!”
“嘖嘖!能讓他這樣的老好人發脾氣,這是把人家欺負過頭了?!?
“就說嘛!孟秋膽子那么小,現在敢出頭,也是氣急了。”
“能不氣嗎?要是我的孩子被換,別說是倆,就是只有一個,我也會把沾邊的人全撕了?!?
…………
錢冬看著跪地表態的錢耀祖、孟秋夫妻,見爹娘跪了,也跟著跪了的錢鵬騰,聽著人們的議論聲,心里也有些意外,她使計讓錢八畝被錢榮華打亂腦子,當眾干出一些招人非議的事,是為了讓自己最后那一步站到理上。
卻沒想到竟然還有份意外驚喜,原主這爹娘治好病后挺不錯嘛!一點也沒有女主重生前記憶里那么窩囊沒用,難怪分完家,用了桃花的靈泉后,就再也沒有拖過女主的后腿,除了錢鵬煌長大娶妻變得不省心,其他人卻把日子過得越來越好。
看來自己添點油、加點醋的話,倒是可以趁機做得更好一些,想到這她悄悄走到因事發突然,沒有任何思想準備而愣住了的錢鵬煌身邊,故作心疼的抹著眼睛道:“唉!大嫂、大伯娘這是辦的什么事??!”
“怎么能因為怕你得爹、爺奶的疼愛,就把你弄到二房受苦,如果你沒到二房的話,作為老來子肯定比三叔更受寵,吃好的、穿好的、什么活也不用干,更不用跟以前一樣累的黑瘦黑瘦,還不長個,甚至能跟大伯一樣讀!也許現在跟鵬飛一樣成為童生呢!”
“不過她可真聰明,竟然那么快就想到你以后會比大房更受寵了,明明裘接生婆說了,你剛出生時她還沒想這么干的,是出去潑水回來才有這個想法的,看來她是出去潑水時不知怎么想到這些的!好在現在真相大白,只要不在偏心大伯,或許當主簿的就是你……”
“大伯爺,求您給我主持公道,如果沒有被換掉的話,以我爹娘對三叔、不!三哥的疼愛來看,我也應該能跟他一樣上學、讀書識字,不會像現在這樣,是個大字不識的睜眼瞎,而且大…哥他明知道我的身份,卻在二…哥求爹送我讀書的時候出言阻止。”錢鵬煌有心眼。
只是被錢家老兩口、大房、三房的人壓得不敢想,如今聽了錢冬的話,想起過往那些被欺壓,尤其是大房恨不得他永遠不能出頭的各種打壓,每日辛苦勞作卻吃不飽、穿不暖,動輒被打罵的日子。
再想想三叔過得日子,欠了那么多賭債也不過被打兩下,罵幾句,如果是他的話,他沒有三叔那么混、不知珍惜,一定會跟小姑、不!小冬侄女所說的一樣,讀書考上童生、甚至秀才,一想到他本來可以過成這樣的日子被篡改了。
錢鵬煌就對大房氣的不行,尤其是聽出錢冬話里透出的不對勁之處,他想到如果錢光宗被關半年,肯定當不成主簿,那爹娘肯定不會把官位給好賭成性的三哥,這樣的話,自己是不是就能……
想到這些令他忽然靈光一閃,對錢光宗不敢置信的道:“還有我不明白,大嫂在我出生的時候并沒有殺了我、換掉我的想法,為什么出門潑水回來后就有了?那個時候大哥你在哪?可是在家?當時有沒有跟大嫂說了什么?”
話一落地,立刻一片嘩然,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向錢光宗,不敢相信秀才公竟然會指使妻子干出這種謀害幼弟的事,但錢鵬煌問的幾句說的太明顯了,令人細思極恐,就是錢八畝、唐桂花也跟著眼神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