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飽經戰火,飽經苦寒的人們此時此刻臉上都寫滿了歡幸笑語。
江秋意忽然覺得自己跟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她的心好冷好冷,好苦好苦,她一點兒也不想看見這些人的笑,就好像人們的笑容都是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似的。
要魔怔了?要憤世嫉俗了?就因為謝六郎睡了丁淑儀?這有什么?古代的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的么?就是現在一夫一妻制推行多年,不也還大把婚內出軌的嗎?
男人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到什么時候都一樣。為什么要這么難過呢?不過就是決定要離開那個男人而已嘛!
江秋意對婚姻很純粹,她無法接受謝六郎和她成親以后再去要別的女人,哪怕那個女人是丁淑儀,哪怕丁淑儀的失貞真的和她或多或少有一定的關系,她都無法接受謝六郎和丁淑儀發生任何關系。
該去哪兒?江秋意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當年剛剛重生時的那種迷惘,天下之大,竟是無處可去么?
“姐,別吱聲,是我,我接你回家。”一個莽撞的男子忽然牽住了她的馬,江秋意低頭一看:江墨!
“你怎么可以來這里!偷偷潛入大秦國境,你不要命了么!”江秋意忽然間驚出了一身的冷汗,神智也瞬間清明起來,緊張的坐直了身子努力想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手心里腦門上卻全是汗。
江墨帶著斗笠,打扮尋常,看起來就跟街道上走動的普通老百姓沒有什么卻別,任誰也想不到,他竟是忽然間崛起,令人聞風喪膽的殘暴嗜血的北魏新帝——斛律勝刀!
“我來接自己的姐姐回家怕什么危險?”
江墨的態度雖然聽起來滿不在乎的,但江秋意卻敏銳的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王者的霸氣,他說的霸道而冷傲,仿佛身處敵國與他而言并沒有什么危險。
可這里面到底有沒有危險,江秋意卻心知肚明。
假如他落入秦兵的手里,只怕不止老秦人要歡欣鼓舞的放鞭炮慶祝,就連北魏人,估計也有不少要仰天長笑三聲的。
江墨的敵人太多了,不止大秦這邊全是他的敵人,就連北魏國內也有不少蕭太后的余孽在虎視眈眈,他雖然用殘暴鐵血的手段暫時鎮壓住了,卻始終不是長久之計。
這個時候再把她這個嫁給大秦兵馬大將軍的姐姐接回去,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幫助的,相反的,只怕還會連累他,魏人仇外,和大秦又由著世代血仇,謝六郎這一次把他們打的這么慘!江墨帶她回去百害而無一利啊!
想明白了這一點,江秋意便勒住了韁繩不肯再往前走:“江墨,我不跟你回去,你快走吧。”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江墨忽然停住叫,手扶在斗笠邊緣,抬頭仰視馬背上的江秋意,聲音低沉。
“姐姐知道父親為姐姐起的名字叫什么嗎?小時候,姐姐不叫江秋意,你是斛律冉曦,魏語中‘家雀兒’的意思,姐姐,三日后是父親的生祭,我想,他一定十分想念他的家雀兒……”
江秋意一愣,定定的看著江墨。記憶中有個高大勇猛的男人,胡子拉碴的,卻終是喜歡將她抱在懷里用胡茬磨蹭她稚嫩的臉頰,她躲閃不及,在他懷中咯咯笑,就被迎著太陽舉的高高的……
“冉曦哦我的小家雀兒,長大了哪兒也不要去,一輩子留在父王身邊吧!”
“父王給你打下十丈冰墻那邊的萬里沃土,送給你當嫁妝,哪個想娶你,要先從父王的后背上踩過去,不能把父王摔趴下的都是孬種,沒有資格站在我們草原上最美麗的公主身邊!”
然后是漫天的血腥,那個勇猛的男人在她面前倒下,最后的那一刻,用一雙滿是鮮血的大掌將她托上馬背,用盡了全身力氣將匕首扎在那匹他視若珍寶的戰馬身上,張開雙臂替她擋去了身后的萬千流箭。
“冉曦,離開父王,快離開父王!”
“不不不,我怎么能離開您呢?您不是說讓我一輩子待在您身邊的嗎?我是您的小家雀兒啊!小家雀兒哪里力氣離開家?父王,我找到了能將您摔趴下的勇士了,可是他不要我了,您也不要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