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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臉上若有所思的模樣,這讓她顯得不那樣尖銳冷厲。白色的病號服中和了她身上的鋒利,顯出她的尖下頦來。她的鼻子很挺,面部的骨骼輪廓臻于完美,眼眸深邃。
那雙眼睛太好看,又有能洞悉一切的本領,厲湛川的目光只是微微一觸,就轉了開去。
談近雪眉梢一挑,倒也沒再繼續追問,只是道:“好久不見,看樣子你軍校念得不錯。”
厲湛川抿了下唇。
思緒前所未有的紛亂,這讓他也陷入一種近似恐慌和緊張的情緒之中。他的大腦就仿佛一個井井有條的,強迫癥患者的桌面,細致地分門別類。而有人往這桌面上潑了一杯咖啡。
“想什么呢?”
厲湛川回過神,“沒什么。”他的目光落在談近雪臉上。
說實話現在女人算不上好看,之前的失血和手術的折騰讓她的臉色很白,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眼睛下方還帶著青黑色,嘴唇也是干裂的。
他看到談近雪手里拿著的蘋果,突然伸手過去,徑直從她手中把蘋果取了過來。
談近雪眉頭一動,用一種“不是吧你連病號的東西都搶”的目光,不可置信地看著厲湛川。
她的眼睛很黑,帶點控訴,讓人憑空覺得濕潤潤的。
青年視若無睹,從床頭小桌上拿了水果刀,仔細地削起蘋果來。
現在,只有這樣重復性的,難度較低的活動,才能讓他平復心跳。
談近雪也只得任由他的動作,百無聊賴地看著那青色的蘋果皮一圈一圈地垂下來——幾乎都是一樣粗細寬窄,薄薄的一層,完美地剝落出果肉。
兩個人都沒說話。
談近雪很想直接跟他講“麻煩你不要喜歡我”,這種直接而沒有邏輯的話,但她到底還是忍住了。
厲湛川是怎樣一個人,她多少有些了解。而從上輩子他曾經割裂自己的靈魂這件事上來看,他的執拗要遠遠超出談近雪所了解的程度。
厲湛川現在就像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原|子|彈,一旦他的愛意值到了臨界點,就有可能綁著談近雪和他同歸于盡。
談近雪又頭疼起來。
厲湛川抬眼看她皺眉,問道:“難受?”
談近雪搖頭道:“沒事,是麻藥的勁兒上來了。”
她看起來有些昏沉,仍瞧著厲湛川手里的蘋果,不耐煩道:“快點。”
談近雪早餓得前心貼后背,要不是厲湛川突然打斷,那蘋果早就剩個核了。
厲湛川在自己意識到之前,忍不住彎起唇角。這個家伙還真是習慣了命令式的語氣,連吃個蘋果都要這樣“頤指氣使”。
他竟忽然覺出一種可愛來。
水果刀差點切到手指,厲湛川把心思收回來。
他切了一塊蘋果用刀尖戳著送到談近雪嘴邊。
談近雪張嘴叼住,把蘋果塊兒吞進去。
蘋果很脆,咬起來“咔嚓咔嚓”的,清香酸甜的汁水流進喉嚨,談近雪這才覺得有了幾分安慰。
她橫了厲湛川一眼,“看什么?接著切。”
兩個人一個切,一個吃,沒一會兒解決了兩個蘋果,厲湛川把刀子擦了擦,端正地擺回原來的位置。
青年在談近雪突然兇惡的目光中解釋道:“吃太多不好。”語氣十分淡定。
談近雪知道這人認定的事情,就不會遵從她的命令,也懶得同厲湛川多說。
她趕蒼蠅似的擺了擺手,“看也看了,要緊事也沒有,走吧走吧。”
女人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看起來是麻藥再度生效了。她眼睛微闔,很快就睡著了。
厲湛川靜靜坐了一會兒,才站起身來。走之前,他微俯下|身,靠近了談近雪。
也許是因為水果汁液的潤澤,她的唇看上去豐潤了一些,溢出蘋果酸甜的味道。
厲湛川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他的視線久久停留,最終還是直起身,無聲地退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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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談近雪接待了一大批老k,一群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兒把單人病房塞得滿滿當當。
蔡波上去就要掀談近雪的被子,被孫超一把拎住后脖領子扯開。
“隊長,嘿嘿,我就是看看你腿還在不在,你可別多心。”
——要知道,他可是從來沒把自家隊長當女人的……
談近雪:是我提不動刀了,還是你蔡波開始飄了?
她沒說話,只沖蔡波淡淡一笑,對方立馬慫了,不用孫超動手,十分乖巧地縮到孫超身后。
何云峰把一籃水果放在床頭柜子上,十分公式化地說:“隊長,早日康復。”
談近雪瞧他一眼,“我死不了,就還是你頭頂上的五指山。什么時候你贏過我,什么時候你就能再往前走一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