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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髯男子一怔, 當即反問:“少主,何為道?何為義?”他不等金澤開口,便又道:“這世間修道者無數, 天道競擇,弱肉強食, 只有強者才能講這‘道義’二字,因為只有強者才是對的。”
“我族千百年來, 備受凌辱,又豈有道義可言?!”說到此處,大廳中又是一陣群情激憤。老者無不眼中含淚, 青年則是憤慨不已。
所有人的目光,灼灼地聚集在金澤身上。
青年霍然站起身來。
“重振我族,金澤義不容辭,但忘恩負義,金澤斷斷做不到。”他冷下聲音:“諸位叔伯兄弟,我心意已定,大家不要再勸。”
“如有人擅闖云笈山,對天人行不軌,就此廢除修為,逐出鳳鳴山!”
眾人瞠目,金澤轉身大步離去。
當晚他做了個夢,夢里自己吸取了天人的力量,成就鳳鳴山千百年來修為最高的族長,為慘死的族人復仇雪恥。獲得力量的感覺如此強大美妙,卻如此陌生。他看到一個人,在蔥郁草木間一抹皂白的僧袍。
他用力想要看清那人的面容。
那人模糊的臉上似乎露出一個笑。金澤瞧見他彎起的唇角,便覺得心臟在胸腔中“咚咚”地跳。
天人低聲絮語,說:“善自珍重。”
金澤猛然從夢里驚醒,一摸臉,冰涼涼的全是眼淚。
他徒勞地張握幾下手指,仿佛這樣就能將夢境留住。
今天議事大廳,眾人的提議他斬釘截鐵地拒絕了。理智讓他考慮這振興山雞一族的捷徑,可他的心臟卻一陣劇烈地收縮。像是警告。
他對天人的感情,應該不止于“道義”二字。
金澤思來想去,他決定重上云笈山。他不知自己為什么如此牽掛那個天人,如此好奇自己對他的感覺究竟是什么。
就像記憶中一個懸而未決的謎團,金澤不能任由它漸漸失去所有線索。
狐族短時間不會再攻鳳鳴山,金澤決定去一趟云笈山。
山下。
白菟甫一穿越,便身在渡業宗之中,見過了君盈盈的美貌,又打定主意去瞧“天下第一美人”,自此在云笈山度過數月光景,算起來,這次下山,還是她第一回真正見識這個修者的世界。
“哇!”
她站在市集入口,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就仿佛上輩子看過的所有玄幻小說,全都一夕成真。白菟目不暇接,只恨自己沒多生幾只眼睛。
“修真界的集市,都是這么繁華的嗎?”白菟捅了捅旁邊的人,問道。
朗七道:“不是。”他又道:“此處,荒僻,繁華的地方,很多。”
白菟已經習慣了他生澀的語調和兩個字兩個字的短句,聽朗七這樣說,不由得驚訝道:“這里還不是頂繁華的地方么!”
身材高大的男人沉默點頭。
白菟深吸一口氣,“這世界,果然有趣!”她來了興致,直逛到夜深,這才與朗七找了一家客棧休息。
在市集上買了一份山川圖志,此刻就被白菟壓在枕頭下面。
她原以為這修者的世界,人人苦修,就算不像近雪師父那般清心寡欲,也是每日閉關、煉藥、煉制法寶,俗世的生活應當乏味許多才是,卻沒想到,原來山下的城市竟是一片喧鬧繁華的光景。
這世界大得令她興奮不已,白菟過了許久才睡著。
夜半。
月光下華麗的三層客棧如同海市蜃樓,漸漸地,消散為幻象。
白菟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綁縛在一根巨大的柱子上,幾道半透明的繩索緊緊繞過她的身體。周圍哪里還有半絲溫床軟枕,整個客棧大約只是個幻象,此刻她正身處于一座破敗的寺廟里。
與白駒寺差得遠了。
按照常理來說,這種破地方專出妖精。
她眨了眨眼睛,猛地扭過頭。
朗七不在。
“小姑娘喜歡看風景?”一個聲音悠悠然響起。
說話的是個女人,面容清秀,穿一身月白色的衣衫,身段裊娜,看著倒頗有幾分弱不勝衣。
少女翻了個白眼,“我喜歡看風景,也喜歡看美人。”她諷刺地看著對面的人,“半夜三更卻看見了你,恐怕得回去洗眼睛了。”
月白衣衫的女人也不覺得冒犯,仍然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我問你一件事情,你答了,姐姐就放你去瞧名山大川,好不好?”她手中翻著白菟那一冊《山川圖志》。
白菟暗暗蓄力,想要擺脫束縛,或者干脆用鬼蓮霜火將繩索燒斷,卻無濟于事。
女人又是一笑,溫溫柔柔地道:“這繩子是蛟龍筋煉成,輕易掙不脫的,只怕姑娘的法力也無法施展吧?”她話里不見一絲得意,卻格外教白菟牙根癢癢。
“大姐,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做兔子急了也咬人?”
月白衣衫的女人輕移蓮步,走上前來,伸手撥了撥白菟垂在臉側的發絲,又緩緩靠近了她,在她頸窩處一嗅,“姑娘想咬,卻是咬不到呢。”她語中帶笑,三分揶揄,七分嬌媚。
白菟被這女子的幾個舉動弄得直起雞皮疙瘩,試圖躲開她。
女子身上散發出陣陣濃郁香氣,一縷一縷往她鼻子里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