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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傳來幾聲輕叩。
僧人換了衣衫,稍稍整理, 走過去開了門。
白菟立刻蹦進了屋里。“近雪師父, 我學會了一個新法術(shù)!”
她昨天晚上一直鉆研那須彌芥子,沉浸于其中的無窮奧妙, 竟是一宿沒合眼。也幸虧她原型給了她一雙紅眼睛,這一晚上沒睡也看不大出來。
不能完全化形為人, 其實也是修煉不到的表現(xiàn)。
她興致勃勃地給談近雪表演自己的新招數(shù), 掐了個訣, 指尖冒出一朵藍瑩瑩的小火苗兒來。
僧人微笑合十,道:“白施主的確天資聰穎。”
女主身負大機緣,雖然目前根基薄淺, 實則卻是個天縱奇才,甚至用不著點撥什么, 須彌芥子中成千上萬的修煉秘籍,她卻立刻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現(xiàn)狀的一種, 區(qū)區(qū)一個晚上,就已小有進境。
藍色的火焰隨著少女的手指在空氣中輕輕躍動,卻似絲毫不受空氣流動的影響,
焰心隱隱地泛著深暗的青色。
墨羽山雞忍不住從他的窩里抬起頭來。
——鬼蓮霜火!
若不是鳳鳴山收藏孤本中有過擠在,只憑著少女指尖的那一簇火苗兒,恐怕他也認不出這種失傳已久的功法。鬼蓮霜火有著巨大的威力不說,更有煉器的用處。通曉鬼蓮霜火的修者,幾乎注定了成為偉大不凡的煉器師。
修者,最重要的便是本命法寶和各種法器,煉器師的重要地位自不用說。
這等絕世功法,竟然只是那須彌芥子中的萬千分之一!原本以為那須彌芥子不過是修者間常見的納物空間,里面裝著些入門級別的冊子講講修煉法門而已,卻不想竟真有如此強悍的功法!
白菟手腕翻了個花兒,把那一小簇藍火收了起來,她看一眼不由自主伸長脖子的黑色山雞,“喲,你這懶蛋,明明醒了怎么不打鳴報曉?害人家都睡過頭了!”
金澤氣得差點跳起來。
真當他是只雞?!
談近雪對白菟道:“白施主再休息片刻,早食稍后便好。”
白菟知道這是這好心的美人又在給臭山雞解圍,有點不情愿,“我不困!”
僧人淡淡道:“那火焰修煉得外放自如,至少也要五六個時辰。”他看了白菟一眼,又道:“初級修者還未做到不受外物所擾,休息不足難免會影響進境。”
白菟眨眨眼睛,突然發(fā)現(xiàn)談近雪竟不知不覺地操起了身為“師父”的口吻。
她頓時覺得美滋滋的。
——近雪師父這是關(guān)心她呢!
心思轉(zhuǎn)了幾個彎兒,白菟就高高興興地蹦跶回她的那間廂房去了。
角落里的白色玳瑁貓只在少女指尖冒出藍焰時扭過頭來瞧了一眼,又興致懨懨地轉(zhuǎn)了回去。
“金施主,稍后便可用飯了。”談近雪溫和地道。
禽類金色的眼瞳對談近雪一眨,墨羽山雞昂首挺胸地邁步出了屋子。
談近雪這才走向角落。
白色的毛團子蹲在墻角里,看著是面壁思過,實則一副生了悶氣的模樣。聽到僧人的腳步聲,貓咪的耳朵悄悄地動了動。
“莫要生氣了。”談近雪在貓咪背后蹲下||身,輕聲道。她伸出手指輕輕觸了觸宗梓毛茸茸的后頸。
貓咪往前拱了拱,不理他。
談近雪的手指又追過去,“來者是客,你性子野慣了,不能總是對客人無禮。”
貓咪似乎還是無動于衷。小小的一團,莫名地散發(fā)出一股委屈來。
不過他沒有反對談近雪輕輕的撫弄。僧人纖長指尖擦過貓咪軟軟的絨毛,帶著暖和的溫度。
悄悄地,帶白絨絨的尾巴尖兒就不由自主地朝后頭的談近雪蹭了過去。
談近雪瞧著那一簇軟乎乎的白毛毛自以為不動聲色地伸到自己跟前,唇角一彎。
差不多了。
“今晚你睡枕上,如何?”
白色毛團子立刻就把小腦袋扭了過來,藍色貓眼兒閃閃發(fā)光,當他瞧見僧人臉上的笑意時,立刻反映過來,氣呼呼地扭回去,尾巴一甩,尖尖上的白絨毛蹭過僧人掌心。
這就是個“同意”了。
談近雪低低地笑起來,宗梓聽著僧人如瓊珠相碰的聲音,惱羞成怒,“噌”地一下站起來跑出了房間。
在隔壁廂房美美睡了一覺的女主角白菟,還不知她夢寐以求的機會已經(jīng)被美人師父就這么輕易地許給了一只貓。
早飯依然是清粥小菜。
鏡澤湖一帶產(chǎn)的碧粳米,用涼冽的井水淘洗三遍,這才和著云笈山后山引來的活泉仔細熬煮。三碟小菜,一樣酸脆蘿卜,一樣蒙頂石花配的青筍,一樣素白菌配山杏仁。
光是粥,白菟就喝了兩碗。
一旁的墨羽山雞站在院中的石凳上,也剛好夠到桌面,兩只小碟子里放著清泉水和剝好的松仁。
而宗梓則吃著自己那份早食,把素白菌和酸蘿卜吃了個干凈,山杏仁一粒一粒地全給挑出來剩下了。
“我這還是頭一回見到吃蘿卜的貓!”白菟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只貓仔細地用爪子剝掉筍子上稍有點老的部分,動作堪稱優(yōu)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