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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近雪瞇起眼睛,她看見小姑娘腳上的鞋子破了個洞,大腳趾從鞋面上露出來。這雙鞋子還是姜秀花身體好的時候,在鎮(zhèn)上的大集給她買的,已經(jīng)穿了三年多。
小姑娘長得快,鞋子早就擠腳了,卻忍著不說,今天估計是在山上出了意外,這鞋子到底還是爛了個徹底。
這個世界的女主,心性堅韌,頭腦聰敏,雖然此刻還是只寒酸的丑小鴨,卻并非池中之物。
按照原世界的軌跡,攝制組帶來的不僅僅是兩個城市里家庭富足的問題少年,還是女主命中的貴人。男主被女主如雜草一樣頑強的生命力和堅韌精神觸動,不但改掉了自己的毛病,還在回到城市之后對女主念念不忘。
他悄悄地資助了女主的學(xué)業(yè),點亮了學(xué)霸屬性的女主順理成章地考入了男主城市最好的大學(xué),命運讓兩個人再度相遇。
而女主那個自命不凡的白眼狼哥哥,卻因為在節(jié)目□□利心表現(xiàn)得太過明顯,招致了觀眾的一致厭惡。在高考落榜之后身陷傳銷騙局,落了個身敗名裂。
談近雪的任務(wù),就是獲得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分厭惡自己的女主姜萱99點愛意值,還要將她和男主拆散。既然她目前和女主是名義上的兄妹,那么就只有提升女主好感的同時,從男主那頭下手。她在心中暗自思忖。
“媽,吃飯了?!苯娑酥胱哌M堂屋。
姜秀花正歪在床上縫一條褲子,一雙眼睛熬得通紅。她剛過四十歲,面容已如老嫗般憔悴蒼老。因為患了風濕病,平日里干不了重活,疼起來也只能自己忍著。常年用涼水洗洗涮涮的手關(guān)節(jié)腫大,布滿了老繭和針孔。
她接過碗,挪下床,坐到屋里的八仙桌旁,問女兒:“你哥呢?”
姜萱從櫥柜里拿出一只罐頭瓶,里面是自己腌的咸菜,她夾了一筷子放進母親的碗里,低聲道:“他說他自己吃,不來咱屋了?!?
姜秀花嘆了口氣,眼圈有點發(fā)紅。
自從那孩子知道了自己是撿來的,好像就和家里更生分了。常常自己關(guān)在屋里一待就是一天,連飯也不愿意和她們母女在一個桌上吃。
阿雪雖然不是她親生的,可這些年,她一直把這孩子當做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一樣對待,怎么就……
姜萱看不得母親這樣難過,心里又把談近雪唾罵了十來遍,然后安慰姜秀花道:“他守著個廚房,餓不著,媽你就別操心了,他愿意自己吃就讓他自己吃去?!?
姜秀花喝了口玉米面糊糊,這東西雖然刺嗓子,卻熬得濃濃稠稠,又熱乎,喝下肚倒覺得很舒服。
她對女兒道:“去給你哥送點咸菜,他一個人在廚房吃,也沒個就飯的。”
姜萱自然百般不愿,但還是抵不過母親的目光,拿起咸菜瓶子出了屋。
談近雪坐在灶臺邊上,捧著那只缺了口的破碗。大鍋里的糊糊也就剛夠三碗,鍋底锃光瓦亮,多一口也沒有了。
“媽讓我來給你送咸菜?!苯孀哌M廚房。
似乎是沒想到她忽然出現(xiàn),“少年”坐直身體,似乎有點遮遮掩掩。
姜萱心明眼亮,立刻就發(fā)覺了,快步走過去,拉過談近雪的手臂把咸菜往“他”碗里倒,一邊仔細地觀察著周圍。
沒有任何值得遮掩的事情。
“行了,你想齁死我?”少年惡聲惡氣地道。
姜萱這才意識到給“他”倒多了咸菜,有點心疼。拿眼往談近雪的碗里一瞧,愣了。
一小堆兒咸菜下頭,是大半碗清得水一樣的糊糊,稀得大概兩三口就能喝完,別提填飽肚子了,就是用來解渴,都嫌少。
少年似乎有些慌亂,端起碗來“咕咚咕咚”幾口把碗里的糊糊喝了個干凈,被咸菜齁得皺了皺眉,這才瞪了姜萱一眼,“看什么看,吃你的飯去?!?
姜萱小臉兒繃得緊緊的,她覺得這人的神情有點色厲內(nèi)荏。
談近雪這個態(tài)度,她也懶得多問,轉(zhuǎn)身出去了。但姜萱不是個馬虎的人,十四歲的小姑娘,已經(jīng)心細如發(fā),想得很多。
——那人為什么不到堂屋來和她們娘倆吃飯?他碗里的糊糊,為什么那么???
姜萱滿心狐疑,她隱約想到一個可能,又立刻搖了搖頭否定了。
“阿雪吃飯了嗎?”姜秀花問。
姜萱回過神來,點了點頭,有些敷衍地道:“他早吃了,媽你就別惦記了,快吃飯吧?!?
……怎么可能呢?因為怕她和媽媽吃不飽,所以把稠的都撈到她們碗里,自己藏在廚房里喝一碗根本沒有飽腹感的湯……
他才不是這樣的人。他是個自私鬼,怎么可能做這樣的事!
姜萱心不在焉地往嘴里舀著玉米面糊糊,一邊在心中告誡自己,卻無法為談近雪的行為找到更合理的解釋。
[?!鹘墙婧酶卸?,25]
放下碗,談近雪彎了下唇角。雖然好感度增加不多,但至少是個不錯的開始。
攻略聰明人,有的時候反倒要省力一些。
第二天是周一,姜萱起了個大早,喂過豬就背上簍子上山了。她的鞋子破了,昨天媽媽身體又不舒服,她自己將就縫了縫,鞋面上打了塊補丁,像個丑陋的傷疤。
走過談近雪住的那屋,想到自己昨天的發(fā)現(xiàn),姜萱忍不住悄悄往里面看了一眼。
沒人。
“竟然這么早就走了,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苯娴吐曕止玖艘痪?。
學(xué)校。
“近雪,這是本學(xué)期的獎學(xué)金,喏,你拿好。”
談近雪站在辦公室里,從中年女人手中接過一個薄薄的信封。
班主任看了看他,嘆口氣,又道:“唉,學(xué)校也知道你家里困難,可咱們學(xué)校的獎學(xué)金,它就這么點兒,多少算是點補貼?!彼牧伺恼劷┑募绨颍溃骸奥犝f城里的那個什么變、變身什么的節(jié)目,要過來拍啦,前兩天有個工作人員還來找過我,了解你和你家的情況,老師推薦你了,如果能上這個節(jié)目,說不定能有好心人資助你接著讀書哩?!?
這個學(xué)生資質(zhì)不錯,關(guān)鍵是特別努力,學(xué)習(xí)起來對著習(xí)題冊都有一股子狠勁兒,她在這所鎮(zhèn)上高中教了十年書,也是頭一回見到這樣的學(xué)生。
——把讀書當做救命稻草一樣抓在手里,咬著牙把試卷上的每一分都看做前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