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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先是震驚,再是惶惑,下意識地朝談近雪看過來。
談近雪毫不懷疑,下一秒這孩子可能就會沖過來和自己道歉了。
于是她對岳文珈露出個稱得上溫和的笑容,用口型對他道:“上去領獎。”
岳文珈看懂了,眼睛一亮,臉上也鎮定下來,轉身去和周圍的人擁抱握手,然后從從容容地上臺領獎。
這是頭一次,金云獎的最佳男主角沒能收獲所有鎂光燈的青睞。更多的媒體好奇的是談近雪的反應,甚至有人直接將鏡頭牢牢釘在了姿態優雅的“男人”臉上。
而談近雪渾不在意,臉上仍然是她慣有的那一副冷淡神色。
“還有一個人,我也感謝。他是我一直以來的目標,是激勵我前進的動力……”岳文珈的聲音從臺上傳來。
媒體們自然知道這“目標和動力”指的是哪位,暗搓搓地都等著看談近雪的反應。
宗梓皺了皺眉。這個岳文珈怎么這樣幼稚?!
他突然傾過身,在談近雪耳邊道:“看來現在你的小粉絲沒時間同你共進晚餐了,不如換個人選?”
男人說話間溫熱的氣流拂過談近雪的耳廓,細微的癢讓她下意識地偏了偏頭,“我沒有和情敵共進晚餐的習慣,會消化不良。”她又加上一句:“更何況剛剛見識了您的‘手段’,我可能還需要一點兒時間來哀悼我失去的金云獎。”
雖然她看起來并不怎么失落或者憤怒,仿佛金云獎對于談近雪來說,只是個可有可無的點綴。有了它,自然鮮花著錦,沒了它,她也還是那個冷冷淡淡,少年成名的天才影帝。
依然是光芒萬丈,所向披靡。
這讓宗梓感到有些不快——他本以為能瞧瞧這位談影帝失態的樣子呢。
對于談近雪挑明金云獎出乎意料的結果是宗梓在其中作梗,男人并不驚訝對方能這么反應過來,甚至他也沒有否認的意思,只是道:“陸苓只不過是我旗下藝人而已,也不知道除了她膽子大些,你究竟喜歡她什么。”這是在間接表明他們之間并不是情敵關系?
談近雪沒說話,表現出一副“我的深情你不懂”的模樣。
宗梓興趣的“重點”,恐怕已經不再在給他下藥的陸苓身上。只要大boss兼男主的視線不再盯在女主身上,談近雪就可以安安心心地攻略她的金絲雀了。這位總裁視線轉移到自己身上竟然這么迅速,談近雪滿意之余也有些驚訝。
宗梓仿佛對談近雪的冷淡并不介意,仍然保持著前傾的姿態,“我知道一家蛋炒飯很好吃的小店。”
談近雪怔了一下。影帝談近雪愛吃蛋炒飯,這個屬性并不是秘密,但星辰娛樂的總裁居然也把這知道只有八卦報紙上才有的消息,就有點兒神奇了。
快穿局的金牌任務員談近雪,恰恰也喜歡吃蛋炒飯。她一直覺得自己和要“扮演”的角色有些細微重合之處是好事,畢竟這樣更容易入戲,也就沒有更改影帝談近雪喜歡蛋炒飯這樣的設定。
宗梓眼睛里有璀璨的光芒,仿佛也帶著笑意。
就好像他篤定談近雪不會拒絕一樣。
說起來,她真的很久沒吃蛋炒飯了。談近雪出神了兩秒,十動然拒。
“不。我還有事。”
宗梓挑了下眉梢,他覺得對方的語氣有些生硬,不知是哪里觸到了對方的忌諱。他饒有興味。
“……他就是我心中的影帝,談近雪前輩。”
兩個人這一來一回,卻是讓談近雪錯過了臺上岳文珈關于他的那部分獲獎感言。
岳文珈的話剛告一段落,鎂光燈便瘋狂地閃了起來,他幾乎看不清臺下坐著的人,更無從分辨自己偶像的表情。
倒是站在娛記們最佳拍照位置,今天親自出馬《帝都娛樂報》主編舒一航看著相機里的照片,若有所思。
取景框里大名鼎鼎的影帝神色矜冷,倒是宗梓宗老板面帶笑意,看向一旁人的眼睛里都帶著星星。看來今天這位談先生失掉了一個金云獎,卻多了位重量級的粉絲吶。
還真是名不虛傳——影帝談近雪,男女通殺。
頒獎禮結束,新晉金云影帝岳文珈立刻就被蜂擁而上的記者們包圍了。那些快要杵到他嘴里的話筒無比令人心煩,他有點心不在焉地回答著問題,忍不住就想要伸長了脖子往層層疊疊的人群外去看,瞧瞧自家男神去哪了。他們可是約定了晚餐的!
退場的人群已經走得差不多了,談近雪并不在他的位置上。岳文珈失望得失魂落魄。站在后面的經紀人重重地“咳”了一聲,這才讓他回過神來,重新打起精神應付媒體,心里還是有些惴惴的。
——偶像是不是生他的氣了?
談近雪一個人走在晨暉大廈外頭的街道上,試圖攔輛的士。路燈的光線將她的影子拉長,斜斜地投在柏油路面上。
一個影帝在頒獎典禮之后獨自走在空蕩的大街,還真有幾分形單影只的可憐。
一輛黑色轎車突然加速,風馳電掣般從她身邊開過去,帶起一陣勁風,吹得談影帝衣擺一陣亂舞。一個沒防備就吸了一嘴的汽車尾氣。
談近雪咳了兩聲,瞇起眼睛,隨手撩了撩破壞了造型的劉海,在路燈下面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這位標明了“睚眥必報”屬性的霸道總裁,真是孩子氣得好笑。
宗梓從后視鏡去看人的反應,車已經開的太遠,只能瞧見那人在路燈昏暖的光線下慢悠悠地拂一下衣角,仿佛眼帶笑意。
真是個奇怪的人。
他忽然覺得有什么,不受控制了。
小別墅客廳里只有盞落地燈亮著,談近雪習慣了一會兒這晦暗的光線,這才換好了鞋子,走進房間。
陸苓在沙發上蜷著雙腿,身上還蓋著白天的那條薄絨毯。手機屏幕發出的熒光照在她臉上,談近雪瞇起眼睛,問道:“怎么了?”
陸苓似乎這才察覺談近雪的存在,回過神來,將手機反過來扣在身邊。她顯得有點慌亂,心里知道自己的反應太過明顯,肯定逃不過談近雪的眼睛。
談近雪卻笑了,“不用在意。”
陸苓抬起頭來,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談近雪坐到她身邊,陸苓能感覺到“他”稍稍放松了身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