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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VII 饑荒 ※ Famine

夏爾在手電筒的光芒下勉強辨認出這里應該是離倫敦比較遠的一片郊外。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他以前還因為某個案件到這里來過，那時這里應該是一個還算富饒的鄉村。

但是現在……卻什么都看不到，那片村子到哪里去了？

突然夏爾感到自己的腳腕被什么抓住了，手電的光迅速照過去，一張面目可憎的恐怖的人臉出現在夏爾的視線里。

“啊！”

“人……是人嗎？”那人抬頭望著夏爾，缺牙齒的嘴里居然流下涎水，“嘿嘿嘿，有人，可以吃嗎？”

塞巴斯蒂安箭步上前，一個手刀將那人劈暈了過去。

“這個人……怎么回事，這以前不是個富饒的村子嗎？這是怎么回事？”

天色漸漸放亮，太陽從東邊升起，整片郊區逐漸呈現在三人的眼前。

整片郊區荒蕪得不似人住的地方，樹木早就被砍伐的一干二凈，村落的磚瓦也被人拆得七七八八。土路上隔一段就躺著一些破碎的骸骨，這是因為饑餓而死，又被饑餓的活人分吃的尸骸。不遠的地方，有婦女在泥土里拔出草根，喂給剛出生沒有多久的孩子，斷斷續續地唱著悲傷的歌。

“我起初看到這幅景象的時候也嚇了一大跳呢。”劉的視線放向遠方，“原本富饒的鄉村，一夜之間就變成了這副模樣。樹木都被砍光，河里的魚被撈光，接下來就只好把村莊也拆掉賣錢，最后什么都不剩了，變成了這副模樣。”

“怎么會……有這樣的饑荒，政府怎么可能會不管呢？”夏爾憤怒地說道。

“哦呀，伯爵，你不是也知道的嗎？”劉悠悠地說，“現在政府和軍方全都因為戰爭的謠言焦頭爛額，沒有哪個部門現在還會在意饑荒這種事情的。上流社會的富人們也因為恐懼戰爭的來臨，把資金全部握在自己手里，隨時準備屁滾尿流地逃跑。就是因為這樣，饑荒的范圍才會越擴越大，越來越嚴重。”

“怎么——那難道就對他們視而不見了嗎？這些都是英國人啊！用凡多姆社的資金換成糧食來……”

“沒用的沒用的～”劉搖晃著手指，難得露出沉重的表情來，“伯爵，我可是比您更早知道這件事。即使是我這樣的人多少還是有一點善心的。我讓藍貓準備了很多饅頭帶來，但是根本沒有用。饑餓的人實在太多了，那些饅頭不夠所有人一人一個，他們反而因此大打出手，打死的比餓死的還要多。并且就算你能夠提供每人一個饅頭的救濟，災區也遠比這一片村莊要多得多。”

夏爾愣住了。

這真的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人們的恐懼在瘋狂膨脹，由此而滋生出黑暗中的罪惡：欲望、自私、憤怒、饑餓……

是啊，原來是這樣啊。以撒，這才是你的目的嗎？

你要發起的戰爭是恐懼的戰爭，是靈魂的戰爭。你發動起人們的恐懼，制造流言，誕生惡魔，然后像個君王一樣坐在幕后的王座上，俯視著世間可笑的一切嗎？

但是，你這樣做到底有什么意義？你又能得到什么？只是自負地認為自己比他人高出一個等級而暗自翻然欣喜嗎？可笑！

這種人，才是最為幼稚可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