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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力氣不大,但確確實實是湯貞老師主動握住她的。
鳥兒們睜著繡線織成的大眼睛,懸停在垂落的窗簾上,看著溫心把臥室燈關上,門也關上。
溫心輕聲和祁祿說:“湯貞老師又睡了。”
祁祿點頭,他在書房里進進出出,將成捆的書報往樓上扛。溫心在茶幾上發現了一張字條,是郭小莉寫給她的:“你去一趟薩芙珠寶,把廣告草樣送到我辦公室。”
郭小莉的秘書一見溫心,當即從辦公桌后面繞過來,高跟鞋一路小跑,把溫心拉到一旁。“郭姐今早一來,就把她自己關到辦公室里間去了,”秘書對溫心竊竊私語,“中間有人來,我去敲門,一靠近就聽見郭姐在里面和湯貞老師的醫生打電話。”
溫心邊聽,邊點頭。秘書道:“電話里吵得特別兇,我聽著像是,那大夫想讓郭姐自己也去看醫生。”
溫心一聽,愣了。
“他這么直接和郭姐說啊?”
“我猜的,又聽不見,”秘書四處看了看,小心說,“反正郭姐是一下子發怒了,劈頭蓋臉,在電話里就是一頓罵。”
“有些話我不敢和她講,溫心,你要不要勸勸郭姐,給自己歇個班,別成天在公司加班了。”
溫心聽著秘書壓低了的聲音,裝作不經意地朝眼前這亞星娛樂大樓頂層,人來人往的走廊上張望。郭小莉的辦公室幾乎每分鐘就有人出入,但看對面,林經理辦公室,大門緊閉,是連秘書都沒到。
再看左邊,李經理辦公室,隔著道窗子,溫心都能瞧見李經理在里面小口喝咖啡,對著鏡子抹頭油。
“就最近這段時間,公司事情特別多,”秘書說,“郭姐一直以來又是事事親力親為,她忙習慣了……可你看看其他幾位,”秘書也偷偷去看對面幾個辦公室,“他們越是什么都不干,公司越是把所有的事都推給郭姐。”
溫心問,林經理怎么回事,這次公司十周年不是他下面的團隊負責嗎,他這個點還不來上班?
秘書提到這個就來氣:“說自己有事情,下午開會才來,他哪天沒事情?公司現在這么忙這么亂,不開會的時候他還是從來不來,搞得他團隊的人凈往我們這里匯報。連郭姐都說,不是這么個匯報關系,讓他們去找林經理。他們說,林經理說了,郭姐拍板他很放心。”
溫心不知道說什么。像她們兩個在郭小莉身邊待久了的,都清楚她什么性格。雖然平時脾氣大,又沖,但只要涉及工作上的事,別人把工作交給她,她并不會覺得受委屈。
郭小莉站在辦公桌后面打電話,溫心一進去,她伸手把溫心遞過去的薩芙珠寶廣告草案接了。還有不少人在郭小莉辦公桌邊等。溫心看這情形,正想走,郭小莉說:“溫心。”
一指辦公室旁的一張椅子。
溫心只好在椅子上坐下了。
“現在是這樣,譚副總,”郭小莉還講著電話,邊講邊在下個員工拿過來的文件上簽字,“電視、戶外、紙媒廣告這塊,已經差不多了。幾大門戶網站的推送,六大代言品牌的合作,也已經敲定了。這個我秘書今天早上已經送了一份完整材料到你秘書辦公室,下午開會時候你有什么疑問再問我……薩芙珠寶的新廣告前幾天就拍完了……其他五家定在音樂節結束以后……”
電話剛掛了,緊接著鈴聲又響起來。郭小莉拿了后面員工交上來的文件,翻了翻,拿筆一勾。“這個我不知道,”她對那員工說,“你得找林經理。”
她把電話接起來,剛聽了一會兒,說:“下午就用,你現在送過來。”
“溫心,你給我拿來的廣告草樣呢?”郭小莉把電話放下,突然問道。溫心聞言站起來,周圍等待的人聽見了,也幫郭小莉一起找,最終在郭小莉手邊一摞作廢的企劃書上找到了。
郭小莉把文件袋打開,迅速抽出幾張草樣看了一眼。辦公室里沒人敢催她。就見郭小莉瞧著樣張,眉頭一皺,嘴里喃喃的:“做得什么東西……”
秘書被郭小莉叫進來,郭小莉說:“拿給廣告部,找小張出幾個修改方案。”
秘書說,小張剛過來,就在門外。
小張進來了,他頂著兩個黑眼圈,蓬頭垢面,手拿著一卷帶子,訥訥道:“郭姐我給你送來了。”郭小莉看見他,叫秘書:“把投影打開。”
辦公室門外又走進一些新的人,全在等待。溫心也去幫秘書挪家具,開投影。就聽郭姐在后面問小張:“你多長時間沒洗澡了。”
小張嘟囔著,加班。
“好好的小伙子,沒個人樣,”郭小莉厲聲道,“讓羅丞帶你去練習室洗,你去找他,現在就去。”
小張敷衍道,你看完我再去也來得及。
辦公室的南面墻上拉下一張投影。
燈關上了,溫心在昏暗中,看到湯貞老師的面孔出現在幕布中。
“你給‘matty’畫了一張畫像?”
鏡頭外的主持人問。鏡頭里,湯貞坐在梁丘云身邊,梁丘云手里拿著一張簽名板。“對,”湯貞看了那簽名版,又看鏡頭,笑道,“我們一起畫的。”
“你想象中的‘matty’是這樣一個小男孩?”主持人問,“朝頭頂張開手臂,站在……這是屋頂上?”
“舞臺上。”湯貞解釋。
“這舞臺有點太高了吧。”主持人說。引來梁丘云的笑聲。
“我看到‘matty’背后還有兩個小翅膀,”主持人說,“頭頂上那是棵草?”
“是花,”湯貞糾正道,“是一朵花。”
“什么花?”主持人問。
湯貞“嗯”了一陣,眼睛在簽名板的畫上逡巡,看上去他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抱著簽名版的梁丘云低聲道:“長得像草的花。”
“對。”湯貞笑了,立刻表示贊同。
辦公室里沒人說話,溫心聽見郭姐桌上的電話又響起來,很快歸于平靜。
屏幕上,主持人還在問,問湯貞,“matty”手里牽的那只小動物:“是只狗?”
梁丘云插話道,他也沒看出那是什么。
湯貞解釋說,是一只小羊:“小羊羔。”
梁丘云情不自禁笑了,就聽主持人說:“為什么要牽羊?他在舞臺上放羊嗎?”
梁丘云低頭靠過去,在湯貞耳邊說了什么。這是個十分親昵的動作。湯貞聽完了,看他,自己再看畫,好像也有點尷尬。湯貞不好意思地對鏡頭笑,解釋道:“我也沒仔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