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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羽見白秋今日大大方方地抱著琴人身走出來了也怔了一瞬,以為白秋是有意再比了,盡管驚喜,但仍只是繃著臉將懷中的盒子往她的方向遞了遞,示意她接過去換上。
白秋意識到自己忘記變回狐貍已經(jīng)遲了,桓羽已將盒子塞到她手上。他揚了揚下巴,道:“這是我專程挑來贈你的裙衫,都是女子之物,你若不收,我留著也沒有用處。你即便不與我比,也該留著!”
白秋哪里敢接,仙界沒有貨幣,都是以物易物的,桓羽弄來如此華美的服侍,都不曉得是拿什么換的。要是她收下了,哪里還能好意思拒絕同他再比、或是與他去南禺山?寧可不收禮物,日后再找合適的東西送回去。
白秋欲哭無淚,兩個人像凡間春節(jié)時給小孩子塞紅包似的拼出全力互相塞來塞去。
桓羽知道白秋臉皮薄,打得顯然就是白秋心里想得那個算盤,他道:“快收下!你若是不喜歡或者再輸給我!我還能給你挑更漂亮的!千萬別客氣!”
白秋聽得更不敢收了,拼命往回塞,正要問桓羽為什么這么執(zhí)著非要讓她一起去南禺山,只聽旁邊忽然傳來腳步聲。
白秋感到一股熟悉的氣息,一轉(zhuǎn)頭,一愣,便瞧見奉玉不知何時正從路的另一邊向他們走來。
奉玉本為上神,遠遠地就將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自是看見了白秋也很為難地在推拒,可見到果真有個漂亮又年輕的男子,心里還是沒由來得一陣焦躁。
……想把狐貍抱回自己身邊。
奉玉一頓,勉強按捺住自己胸口的煩悶,繼續(xù)朝兩人的方向走。白秋顯然已對上他的目光,但他的視線只與她觸及了一瞬便自然地移開。奉玉貌似平靜地上前,墨黑的眸子看了看兩人,自然地問道:“……你們在做什么?”
第41章
看到奉玉靠近,白秋下意識地心頭一緊, 有點不明白奉玉為何會在這兒, 故而不知所措。然而見奉玉移開視線,似乎并沒有表露出認識她的意思, 白秋松了口氣之余,卻又覺得疑惑, 愈發(fā)不解。
她自是不會在這種時候主動與奉玉說話,不過這一會兒, 桓羽也聽到了腳步。他原本生性高傲不太顧及他人, 起初只以為是路過的路人就不太在意, 直到奉玉走到他們身邊停下、發(fā)出聲音, 桓羽才后知后覺地感到來者不同于其他人的氣場和強大氣息, 他下意識地轉(zhuǎn)過頭,等看清眼前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連忙行禮道:“見過神君!”
即便是對外人素來少有關(guān)注的桓羽,卻也不至于認不出奉玉。只是這里離天軍營的主要場地頗遠,近日幾乎只有來參加山神大會的神仙們活動,桓羽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奉玉會出現(xiàn)在這兒, 難免吃了一驚,舉止有些倉促。
然而奉玉心里卻是焦慮, 仿佛有一團小火苗在胸腔中燃燒。他面色雖還是一片沉靜, 可視線卻情不自禁地落在了桓羽手中的盒子上。
那是個相當(dāng)精巧的盒子, 孔雀一族一向偏向于與他們羽翼相似的較深的紫色、碧色以及一些華美而深沉的顏色, 因此桓羽手中捧得這個禮盒亦是這個色調(diào)之內(nèi)的,上面印有發(fā)亮的流紋,可想而知十分盡心。
見奉玉在看他手中的盒子,桓羽這才想起他還沒有回答神君之前問的問題,便解釋道:“這是我想贈給這位白秋仙子的禮物,里面是服飾和珠釵。我有一件事非得同白秋仙子商量不可,因此帶了禮物在此處等她,但仙子不愿意收,我們互相推搡,只好在此處僵持。”
“……原來如此。”
奉玉其實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也因此而愈發(fā)焦躁。他的視線從白秋身上帶過,只見白秋眨巴著眼睛看著他,滿臉不解之色,心里莫名梗得慌。
這時,桓羽見奉玉有一會兒沒說話,頓了頓,便壯著膽子詢問道:“那請問神君呢?不知神君今日到此,是為何事?”
奉玉出現(xiàn)在此處不合常理,肯定是有事專程而來,桓羽方才有此一問。奉玉回過神,將視線從白秋身上移開,又重新看向桓羽。他停頓片刻,索性也不拐彎抹角,點了下頭,便回答:“有事,來找人。”
桓羽好奇道:“神君是來尋何人?”
下一刻,桓羽就看到奉玉那雙漆黑的眸子緩緩地落在了他身邊的白秋身上,然后,只聽神君淡淡地回答道:“……她。”
“……”
三人之間靜默了一剎,這時,只聽奉玉解釋道:“這位仙子的家里人有信寄錯地方到了我這里,因是特殊信件,我不太好處理,只得親自來一趟。你們二人若是沒什么要緊事,只怕我要勞煩這位仙子和我一同走一趟,去我的辦公之處拿信。”
奉玉起先說話是還是看著桓羽的,但說到后面目光已不輕不重地落在白秋身上。
然而桓羽卻沒從奉玉波瀾不驚的臉上看出什么不對來,他在奉玉來找白秋時腦海里已經(jīng)閃過了許多讓人愕然的念頭,在聽說奉玉的理由后才為自己的多想松了口氣。盡管他仍意外于奉玉堂堂一個神君竟真的只因一封送錯的信就親自跑到山神這邊來一趟,但奉玉說得正經(jīng),桓羽自是沒有懷疑,忙道:“我找白秋仙子并無要事……”
說著,他的目光不覺落在自己依然沒送出去的盒子上,今日又不能和白秋比試,桓羽總有些遺憾。他在心里輕輕“嘖”了一聲,但臉上倒沒有顯出什么,極有風(fēng)度地朝奉玉拱了下手,繼續(xù)道:“仙君既然有事,那我改日再來便是了。”
說著,他便將盒子往袖子里一揣,準備離開。
奉玉朝他點了點頭,又將視線投向白秋。
白秋一愣。其實見到奉玉出現(xiàn)在此處,她亦是感到吃驚的,也能明白奉玉口中說得所謂的信多半是不存在,只是奉玉來找她的借口。白秋這會兒亦明白奉玉的目光是讓她過去的意思,盡管不知他為何忽然而來,但還是趕緊拋了過去,登上奉玉的云。因為奉玉始終裝作與她不認識的樣子,孔雀仙也還在,白秋妥當(dāng)?shù)卦诜钣裆砗笳伊藗€位置乖巧地站好,沒有離他太近。奉玉也未多說,只熟練地駕云起飛,往天軍營集中地的方向飛去。
奉玉飛得很快,而孔雀仙也沒有停留在原地,故而桓羽的樣子不久就看不見了。然而出乎白秋意料的是,即便孔雀仙已經(jīng)不在視線范圍中,奉玉仍然直直地平視前方專心縱云,臉上沒有笑意,亦沒有同她說話的意思。
白秋一愣,隱約覺得奉玉今天是心情不好,可能有點生氣了,偏偏從奉玉一絲不茍的態(tài)度和面無表情的神情里又看不出端倪。
白秋不明白為什么,也沒想到和自己有關(guān),只莫名有些擔(dān)心,并且本能想安慰他。她走過去輕輕拽了拽奉玉的袖子,出聲喚道:“神君?”
奉玉“嗯”了一聲,沒有多說話,但熟練地一把將白秋伸過來抓自己的袖子的手攥進手心里拉到胸口,云依舊飛得飛快。
白秋惴惴地跟著奉玉,心里有些不安。她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卻能從奉玉跳得極快的心臟、偏高的體溫和飛得比以往快得多的云上判斷出他情緒急躁。沒多久,奉玉的云就落在了他平日里的工作的殿宇前,他拉著白秋走進去,拂袖將桌案上的書卷全都掃到桌下,他平日里工作不少,堆得竹簡紙帛都不少,因此這么一掃,那些東西就發(fā)出嘩啦啦的聲音地落在地上。
接著奉玉一回頭,將白秋抱了起來,穩(wěn)穩(wěn)地放在桌案上。
仙界都是席地而坐的,故而桌案不太高,但白秋本以為奉玉會和平時一樣將她帶到仙宮里去,這會兒見奉玉將她帶來天軍營的工作之處,已是覺得意外。然而還不等她開口問,下一刻,便感到奉玉欺身壓了上來,不等她反應(yīng),冰涼的唇已經(jīng)印了上來。
白秋沒有準備好,下意識地“唔”了一聲。她能感到奉玉比往常更焦慮,因此有些慌亂,呼吸不過來。她被壓得身體后傾,后背弧度彎成弓狀,因為奉玉太用力,她的嘴唇被磨得生疼,不久就“唔唔唔”地掙扎著嗚咽起來。
她有點被奉玉的力道嚇到了,好不容易將他推開,才驚慌地問道:“你怎么啦?”
奉玉面無表情地回答:“吃醋了。”
白秋:“……”
趁著白秋呆得一瞬,他索性沒有多解釋,便又重新吻了上去,鼻尖磨蹭。
奉玉其實也不是生氣,只是他著實煩悶得很。他自己亦曉得自己不該遷怒于白秋,這般嚇她不太好,但情緒卻難以控制。
他今日是特意算好了時間去的,盡管本來就是想去接白秋,可果真撞見她與孔雀仙交談,總還有些芥蒂。孔雀一族的男子的確是天生得長得漂亮,與尋常男子不太相同,卻也不全然是女氣,看著……挺讓人不開心的。
等漫長的一吻結(jié)束,他頂了一下白秋的額頭,一頓,道:“你若是想要新的衣服珠釵,我也可以贈你。”
“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