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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定臨危不懼,一邊默念口訣,一邊用禪杖的法寶之力生生抵住石柱的屏障,暫緩威壓,同時又以神識操縱陣法,一心多用下早已面色慘白,直直跪倒在地。
但聽“咔擦”的崩裂聲,圣定噴出一口鮮血,滿身佛光大照,在陳延頃的靈力離他們只剩下一寸距離之時,終于將陣法啟動完成,在他眼皮底下化光離去。
消失的瞬間還能聽見城主震怒的吼聲。
“施主,第一次會有些難受,莫要忘記吐納?!?
闖過了這驚險萬分的時刻,圣定松了口氣,留下一句提醒便兀自念起了經。
陣法在時空中扭曲,晏重燦只覺得滿身靈力都在亂竄,視線徹底被奇異的光芒掩住,刺得腦仁發疼。他的身體如同陷入深海,縹緲無跡,慌亂間本能般地胡亂揮了一下手,隨即便感到自己的手被緊緊抓住,然后整個人被拖入熟悉的懷抱,好似讓他抱住了一根救命的浮木。
司決抬手覆蓋住他的眼睛,留下一片安心的黑暗,“不怕,很快就好。”
晏重燦突然想起他們剛認識沒多久,司決帶著他御劍去往地宮時,也是這樣環抱著他,為他遮去一切丑惡。天地寬廣,但一旦入了他的懷抱,便什么也沒有了,偌大的天地宇宙,都成了這一方胸膛與臂膀。冷香縈鼻,晏重燦恍然一哂,無論何時,只要在這人身邊,他便神鬼無懼,總能從一時的退縮中生出無邊的勇氣來。
其實這只是一彈指的時間,于他們來說卻漫長得驚人,好容易雙腳踩在了實處,竟是謝璘反應最大,險些暈厥過去。圣定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他,謝璘搖搖頭,苦笑道:“大仇得報,卻是失了心性了?!?
他總歸不是修士,此等頂級陣法能撐得住已是天縱之才,晏重燦便忙道:“您這是哪里的話,能快意恩仇豈是失了心性呢。”
“……唉?!敝x璘擺擺手,自己站起來,環顧四周。他們現在正處在一片荒野之中,身后是混沌,身前不遠處就是擁華城的城門??磥硎ザǖ姆轿徊倏v得極準,這一手本事著實讓他們大為驚嘆。
晏重燦如約把舍利子交到了他手上,好奇問道:“小師父今后有何打算?”
圣定小心翼翼拿著這顆舍利子,沉默了半晌,抬頭笑道:“這里面沒有功德,我只能帶它回去再裝滿功德了?!?
“……?”晏重燦眨眨眼,沒明白他的意思“你要回大桑天城?”
“小施主,你此前猜得沒錯,我的確是大桑天城的魔修,但我也的確是妖?!笔ザù浇菑澲鏈u顯得他格外天真“妖自然是要去鯔曜城的。”
“你要怎么裝滿功德?”
圣定雙手合十,鞠了一躬:“就此拜別。”
他沒有回答,也沒有多說,走了幾步后卻是驀然回頭:“施主,我知道你不是此間人,總有一日要離開,愿永別前我們有緣再見罷?!?
晏重燦一愣,沒想到圣定也早已看穿了自己,想要說些什么,這赤著兩足的小和尚卻已持著禪杖消失了。
“鯔曜的廟宇將有災禍。”謝璘道“他受了氣,是要撒回去的?!?
晏重燦這才記起圣定是個不折不扣的妖僧,以殺業為功德,只得收回一絲觸動,專注眼前事:“您……要回家么?”
謝璘身軀一震,遙望故里,長嘆一聲,言道:“回罷……你們也與我一同回去,也好有個歇腳之處。”
“這……”
“無妨?!彼路鹣胪耸裁?,目光通透“百年過去,凡人一生也不過如此,我悟道延壽,他們卻不然。如今的謝府已不再是從前的謝府,我又何必固執從前。”
晏重燦看了看司決,見他也沒什么異議,三人便加緊腳程,步下生風地走到了擁華城。
謝府原先倒是一個豪門世家,只是自被陳湖禍害后就迅速衰落了,如今只剩下一座祖宅,產業零零落落,一家老小靠著老本維生。謝璘循著記憶走回去,看見祖宅心口抽疼,卻是未表現出來,依舊步伐穩穩當當地走了過去。
朱色大門掉了許多漆,襯著墻頭攀爬的藤草,彌漫著一股暮年頹勢。門前只有一個白發老人昏昏欲睡地守著門,聽見動靜睜開渾濁的雙眼,立時心神一震。來人器宇軒昂,領頭的是個容貌應有五旬之齡的男人,身姿挺拔,儒雅溫潤,頗為出塵。而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