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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司決還有良心,并不使喚他,怎奈呂賡雅愛徒心切,身在遠方,還特地托了信回來,要司決代替他教導愛徒修煉,還聲稱知道他受了傷所以徒弟由他使喚,權當指點的報酬。
于是,晏重燦正式開始了居住在決云峰的悲慘生活。
不管屋內屋外,所有物品,甚至栽種的靈草都要分門別類擺放得整整齊齊,稍稍偏了一寸都能被他看出來。他的舌頭也是天賦異稟,對食材的挑剔程度是晏重燦平生僅見,咸淡他嘗得正好,司決卻能品出鹽是放多了還是放少了,火候是大了還是小了。
至于修煉一事,更是比呂賡雅還要嚴苛。
身為劍癡,司決既不要他背法決,也不要他練劍招,光拔劍就練了整整半個月,他還嫌不夠:“過于膚淺,只拔劍一道,你至少還需再練十年。”也是從這時開始,司決還解鎖了話多且毒的技能——多是在批評的時候。
晏重燦深刻理解了司決疏遠人的最大原因,他相信,無論是宗門內哪個敬畏他的弟子,只要和他相處得久一點,曾經建立的形象都會全面崩潰。
但他也不覺得這不好,司決待他越來越生動,豈不是證明他越來越信任他?誰會愿意成日在親近的人面前端著架子呢。再者,修煉時司決對他如此毫無保留,傾囊相授,也讓他著實感動了好一陣。
許是覺得晏重燦這紈绔子弟——自從知道部分晏重燦的家底后,這四個字就已經在司決心里定了型——簡直無藥可救,等傷好到能行動自如,司決就開始了手把手的教導,每日親自演示劍招。
晏重燦也因此多了一項飽眼福的福利。
他知道司決為了教他下了多大功夫,偶然間也大略得知司決曾經過得有多苦,真真是血海尸山、人間煉獄闖出來的人,聽童子說他有時睡了還會被驚醒,那柄劍陪著司決從血里淌過來,早已人劍合一。而晏重燦此生虛活一百多歲,從沒見過世間黑暗,一把劍在他眼里除去是武器,再無其他想法。
不過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啊。
晏重燦有時想起這事還心酸至極,所以一直學得極其認真。
而學到現在還在拔劍,與天賦無關,只與虛無縹緲的“道”有關。
“不行,起不來了。”
萬劍練完,晏重燦毫無形象地躺在地上,連聲告饒。
司決也不催他,就盤腿坐在一邊專心吐納。
“燕飛峰有數壇好酒,不如我去取一壇來,今夜我們就對飲至天明?”晏重燦拽他衣角。
“為何?”
“我想了好久,認真算來,我們相識也有三月有余,卻從未一起喝過一杯,更別說你還盡心教我許久,如今重傷痊愈,再怎么說我也要請你喝次酒,慶祝一番才是。”
司決卻不應:“我不善飲。”
“我亦量小,但我實在想與師兄共飲一回。”
司決睜眼,看他希冀的模樣,也狠不下心再拒絕,只得輕嘆:“去吧。”
“謝謝師兄!”得了應允,方才還爬不起來的人一轱轆就站了起來,腳尖一點,急得直接御風去取酒。
呂賡雅的藏品自是好酒,再加上晏重燦從虛界帶來的瓊漿玉液,木塞一開,即使是司決也有了興致。
竹林中以石為桌,以地為席,兩人對坐共飲,與那日與呂賡雅喝酒不同,晏重燦突然理解了書中所說的“暢快”“風流”是何意。
微醺時他甚至歪倒在桌,對著司決直言:“只要看著師兄,我就能喝下十壇酒。”
司決望著他失笑,合著有一天他也能“秀色可餐”一回。
“你醉了。”
晏重燦又仰頭喝盡一杯,醉眼朦朧地道:“是啊,我從不知道我能醉得這么快。”
“你今日有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