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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隔不過幾秒,鈴聲再響。
如出一轍,張代面無表情又是掛斷。
這成功地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正了正身體,我隨口說:“張代,誰給你打電話額?你怎么不接?”
☆、第244章 你怎么好意思對我無情無義
懶洋洋抬了抬眼簾,張代毫無情緒吐出三個字:“吳邵燕。”
夏萊被關進牢子里之后,張代沒給我提起他后面會拿吳邵燕這條漏網之魚怎么辦,而我認為他做事布局啥的都有他的一套,他沒提估計是時機未到,我也就沒主動提。
再加上孕期總是犯懶病,有點空檔時間我都在睡,所有這會兒吳邵燕要不是蹦跶著跳出來晃蕩,我還真暫時把她給忘了。
知道張代對這朵白蓮花是徹底厭惡上了,我直接看熱鬧不嫌事大:“她打給你,你就接啊,你倒是看看她想干嘛嘞。”
把手機輕飄飄往前面的卡槽一放,張代不咸不淡:“她應該是想找我幫忙,救她燃眉之急。”
我一下子來勁了:“怎么,她攤上大事了?”
將車倒出去,張代慢悠悠的:“前段時間吳邵燕和汪曉東走得比較近,那么湊巧的汪曉東有個朋友在惠州開了個場子,讓人玩玩牌打打麻將押押大小什么的,汪曉東想討吳邵燕歡心吧,他就拿了點錢讓她玩玩。估計吳邵燕玩著玩著,忽然剎不住,就玩出火來了。”
見張代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我挑眉:“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難道你跟汪曉東串通了?”
把車窗搖上,張代咧了咧嘴:“汪曉東就一小氣鬼,他不過是拿了三十萬給吳邵燕,回頭就踩到我辦公室,非要我買這個單,我能不知道嗎?”
臥槽,敢情汪曉東那大方的屬性只會對著他拓峰的員工,他一旦碰上我或者張代,就會自動開啟小氣鬼模式?
不過從張代的字里行間我聽得出來,汪曉東這分明是挖了個坑給吳邵燕往下跳,我再回想他口口聲聲張嘴閉嘴就喊什么小邵燕兒之類的,我越發覺得這個男人真的是,不按套路到一言難盡。
但我真心覺得他這個不按套路真是大快人心。
既然汪曉東都能給吳邵燕挖坑了,而挖坑之后他又主動找上張代拿錢,這大概是代表著他和張代之間的前嫌徹底冰釋了?
不太能確定,我于是試探性問:“汪曉東到你辦公室找你,他給你說,他啥時候過來咱們家把他的狗子弄回去沒?”
出了停車場的閘口,張代漂亮打了個轉向:“有提過這事。他說他最近忙,肉松包還是暫時放在我這,我答應了。”
我覺得像汪曉東這種不羈放蕩的富二代,他斷然不會為籌措婚禮而忙碌吧。
電光火石間,我猛然憶起胡林在醫院時崩潰的眼淚,我的興致瞬間一落千丈,我隨口吐槽:“他忙啥?難道他是遣散了以前那些小妞,又忙著泡新的嗎?”
張代突兀皺眉:“不是,汪曉東是接管了他爺爺之前一直打理著的公司。那個公司叫臻美,從事的是小家電的制售,這個公司基本上占據了華南的市場份額,旗下的聯袂兄弟公司不勝枚舉,汪曉東算是初入門,他是硬著頭皮上,忙碌點在所難免。”
有些訕訕的,我干巴巴笑了笑:“因為戴秋娟的緣故,我很早就知道了汪曉東跟臻美的關系匪淺,我還知道汪曉東好久之前就在臻美掛著個采購總監的名銜。但就我當時看來,他真的就是掛個名而已,他壓根沒有參與過實際的公司運作,怎么這會那么忽然的,他就接管了臻美?”
眼簾往下一斂,張代的聲音壓低了半分:“汪老先生,剩下的日子可能不太多了。”
難以置信把眼睛瞪得牛大,我愕然道:“開什么玩笑?前陣子他跑到咱們家門口來,他看著還挺硬朗啊!”
驀然伸出手來將我的手緊緊捏住,張代說:“胃癌,晚期。就在夏萊綁架你的前一天,他病發入院,幾度休克。你出事那晚,我遠在寶安,只能致電向汪老先生求助,他當時剛剛清醒過來沒多久。”
可能我有病吧,我犯了一種好了傷疤忘了疼的毛病,即使我和張代曾經差點死在那個氣勢壓人的老頭子手上,可當此刻我聽到張代這番話,我的心里面竟然涌起一股揮之不去的難受。
沉寂良久,我擠出一句:“所以,汪曉東才急急忙忙地結婚?”
搖頭,張代說:“這個我說不好。或者汪曉東確實是因為他爺爺的病才急急忙忙把自己趕進婚姻的圍墻,也有可能在面對生老病死這個自然規律時他豁然想開,認為人生始終得按照世俗的梏桎走一遭,他忽然變得渴望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再或者,他有自己更深奧的考量。不過唐小二,你別看汪曉東整天一副吊兒郎當無所事事的樣子,其實他比大部分人都要活得清醒活得剔透,他不是那種特別會勉強自己的人。”
不禁沉重,我嗯了一聲,再無下文。
至于張代,這個由隔代長輩帶大的男人,大概他內心的波瀾比海浪還要壯闊,他也就此沉默得猶如浮雕。
一路寂寂無聲。回到家里的地下停車場,下車后張代第一時間敞開他的大衣將我裹住一半,我們像是連體嬰兒步調一致往家里的方向走。
在離家門口還有大致二十來米的距離時,我一個眼尖看到大門處站著個人,哪怕這人正背對著我們,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吳邵燕。
我用手捅了捅張代的腰:“喏張代你看,吳邵燕在咱們家門口呢。”
循著我這話張代把目光送遠,他又很快收斂回來:“等會我們無需理會她。”
砸了咂嘴,我說:“不理她,等會她在咱們家門口鬧,那咋整?”
張代輕描淡寫:“由她去。她活躍不了幾天,只要她填不上她捅下的窟窿,自然會有人好好招待她。總之,會有人讓她下場悲慘。”
燈光黯淡,我無從看到張代說這些話時到底是種什么神態,不管此刻張代是否因為吳晉而情緒更迭,不過夾雜在他言辭間的情緒,痛恨占了大部分。
既然他和汪曉東已經對吳邵燕布下牢籠,吳邵燕會以別樣的方式來償還她的罪惡,那我也不會執念由我或張代來親手撕了她。
點頭,我說:“哦哦,那好。”
我剛剛說完這話沒多久,吳邵燕不知是聽到腳步聲還是看到我們被燈光拉長的影子,她轉過身來,三兩下朝我們迎上來。
直接無視我,吳邵燕一副可憐楚楚的模樣對上張代的視線:“張代,你怎么不接我電話?”
還真的是說到做到,張代沒有對吳邵燕作出任何回應,他只管半環著我加快步伐往門口走去。
大概是陷入焦灼混亂中無暇顧及太多了吧,吳邵燕的臉皮厚了很多,在自討沒趣一輪后她亦步亦趨跟上來:“張代,你先不要走,我有事要跟你說。”
保持默契的一致性,我和張代沉默著同時加快了步伐。
在張代刷指紋把門打開時,受盡自討沒趣冷落的吳邵燕終是按捺不住,她沖過來用身體擋在門前:“張代,你是不是不打算管我了?你當初難道就沒答應我哥,要好好照顧我嗎?”
用那種讓我恨不得把她眼珠子挖出來的眼神剜了我一眼,吳邵燕竟把火撩到了我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