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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逗他歸逗他,但我也有度的,所以我很快截流住,輕輕推了推他說:“不然你去洗澡。洗個冷水澡,啥沖動都給滅了。”
然而,張代剛剛站起來沒走兩步,一陣門鈴聲卻將乖巧窩在沙發角落里舔著爪子的肉松包驚得蹦了起來。
我也被驚了一下,與張代對視著,我一下子忘了自己住的是張代買的房子,我神游地以為我住沙尾呢,我嘀咕著懵呼呼說:“該不會是房東上門來收房租了吧?”
張代笑得露出了牙齒,他回過身來用力揉了揉我的頭發,說:“你別調皮。可能是物業的。我去看看。”
說話間,張代三作兩步上前,拉開了門。
我在沙發上,背對著很快聽到他滿是疑惑問:“夏萊,你怎么過來了?”
怔滯著,我連忙站起來,急急迎上去,靠站在張代的身側。
我還來不及說點什么,夏萊淡淡地看了張代一眼,說:“我還沒吃晚飯,張代你到附近餐廳去給我打包個海鮮飯和凍檸茶。”
張代很快斂起那些疑惑,他看了看夏萊,再看看我,他輕松自在說:“我有外賣單,打電話讓送過來就行。”
夏萊睥睨著張代,語速逐漸放慢:“你買完海鮮飯凍檸茶,順道到香蜜湖北區幫我買盒雞蛋仔和兩盒抹茶蛋撻,要現做的,蛋撻都要少糖少奶,多加點抹茶粉。去吧。”
臉色微微一滯,張代應該是察覺到了夏萊想支開他,他的嘴巴張了張似乎還想說點啥,而我看這兩姐弟拉鋸不下的,挺是心累,于是我推了推張代,說:“你就去買唄,快去。”
聳了聳肩,張代摸了摸我的手,說:“好吧。”
目送張代走遠,夏萊一臉自然將門拍上,她突兀擺出一副比我更像這個房子里女主人的架勢,招呼著我說:“唐二,到大廳來坐。”
與夏萊并排走回到大廳這邊,我正想禮貌問問她要不要喝點什么,夏萊已經輕車熟路拉開冰箱的門,她抓了一瓶礦泉水在手,回望我:“唐二,你喝點什么?”
我越來越覺得,她更像這里的主人,而我就像是初次上門的客人。
無所適從,在有些懵逼的局促下,我搖了搖頭。
夏萊也沒再糾結這個,她仍然看著我:“坐下來聊吧。”
我暫時被夏萊這突如其來壓迫性的氣場鎮住,在怔滯幾秒后,坐到了她的對面去。
擰開那瓶礦泉水喝了一小口,夏萊慢騰騰地擰著瓶蓋,說:“唐二,我接下來要跟你說的事,可能會讓你難受。這并非我所愿,臨說之前我先給你道歉,也希望你能諒解。”
夏萊這么先禮后兵的樣子,讓我的心往下沉,又突兀鼓起,皺褶橫生,差點在臉上展露,好在我很快將這些皺意按捺住沒讓它變成眉頭上的深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泰然自若,我淡然應:“好的。”
把礦泉水瓶輕輕頓在茶幾上,夏萊看著我的眼睛言辭懇切說:“唐二,雖然我跟你接觸不算太多,但是一直以來你給我的印象都非常好。你長得很漂亮,但在你的身上我看不到哪怕一絲你仗著自己的美貌而高高在上沾沾自喜專橫跋扈,相反你在待人接物方面,總能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你很有涵養,也很好相處,性格也挺有趣。總之在我看來,你不管是在外形上,還是內在上,你跟張代,都挺般配的。”
混跡于虛與委蛇的業務行業好幾年,我早見識夠了這套先捧高再重摔的外交辭令,我也知道被戴的帽子越高,接下來的領悟就有多痛,以至于夏萊說這些話時,不管她的眼神多真誠,語氣多懇切,我都只覺得脊梁骨一陣接一陣的寒。
可我最終看穿,卻不說穿,而是挺直腰桿子,淡淡說:“謝謝。”
用手優雅地撩著她散亂的劉海,夾在耳垂后,夏萊的目光依然注視我:“唐二,我剛剛所說的一切,全是心里的大實話,我真的特別特別欣賞你。但是,我也有自己的立場和無奈,其實我今晚來找你,是想勸說你跟張代分手。”
盡然我有做了心理準備,可當夏萊直接說出她的來意,我竟然還是覺得,像是有人往我的骨骼縫隙里敲擊著釘子,刺痛盤旋逶迤連綿一片,讓我的身體止不住顫抖了幾下。
余力被抽去大半,我蹙眉:“嗯?”
“唐二,你是個好姑娘,你值得擁有一段能修成正果可以給你歸宿的感情。張代吧,他雖然現在跟我爸一直對抗著,可他始終是張家的一份子,他就算對抗一時,也不可能對抗一輩子。他終有一天會回歸張家,他到后面肯定會拗不過我爸,去娶一個門戶相當的女孩子。”
朝外挪了挪身體,夏萊靠我近了一些,她情真意切如故:“唐二我看著你就覺得你跟我小妹一樣親切,我是真的不忍看著你,在張代的身上耗費太多青春。女孩子的青春是很寶貴的,就像短短的花期,你在最美好的年紀,該努力綻放去吸引那些可以給你婚姻的好男人,你真的別耗在我那個傻弟弟的身上了。我希望你好,真的。”
被夏萊這一頂接一頂的高帽,扣得我的情緒跌宕得七葷八素,我忽然真的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郁悶,我與張代此前沒有昭告天下沒有任何迂回就早早領了證。
情緒波瀾起伏郁結,凝成細細碎碎的冰,紛紛揚揚撒落在我的心里狼藉成一片,我迎著夏萊的眼眸,單刀直入:“夏萊,我想知道你過來跟我說這些,是你的意思,還是你爸的意思?還是,這是你們共同的意思?”
☆、第71章 這個婚你離也得離,不離也得離!
怔忪幾秒,夏萊的表情突兀變得莫名尷尬,她輕咳了一聲,模棱兩可道:“唐二,其實我也很為難。”
我也不是那種啥事都非要扒掉一層皮,清清楚楚看到里面的骨骼走向才能作罷的人,既然夏萊這么巧妙地避開我這個問題,我再刨根問底只會顯得自己太過****。
所以我最終淺淡點頭:“好,我懂了。”
我的話音剛落,八點檔惡俗偶像劇里面的一幕,居然毫無征兆地在我的面前上演了!
迅速地打開包包,夏萊掏了掏,掏出一張支票來,放在茶幾上朝我面前推了推,她的臉上掛上濃濃歉意:“唐二,我知道你不是那種貪慕虛榮,妄圖想從張代身上獲得物質這類東西的女孩,我也知道你看著挺能干,掙錢能力什么的都挺強的。我并非想要羞辱你,我只是覺得你好歹這段時間一直在幫著照顧張代,這些辛苦費,是你該得的。”
用余光隨意傾瀉在那張支票上,我在這一刻挺怨恨自己對數字過于敏感,我沒花幾秒就數完那上面一串的零,我真不知道我該高興我這么跟著張代晃蕩了這一頭半月,就平白無故得到了別人上趕著送錢來塞我手上,還是該哀嘆自己怎么那么廉價,一點都沒有那些霸道總裁小說里面那些女豬腳的身嬌肉貴,動不動就是被人豪擲個幾千萬一個億,而是被人用個20萬塊,就想徹底打發。
內心來回割據之下,將目光收回,我終于不想兜著個底牌跟夏萊玩猜心大游戲,正了正身體后,我沉沉說:“我和張代,扯證了。”
在丟出這句話之前,我倒是能預想到夏萊會有所震驚,可我沒想到的是,她除了震驚,還有失態。
就像是忽然來了一場臺風,將夏萊臉上的平靜吹得丁點不剩,她騰一聲從沙發上站起來,再一個俯身,優雅全無的,頭發凌亂散在前,她的瞳孔不斷地增大著,她用那種極其繁復讓我無法揣摩透徹的目光直視著我,她磕磕巴巴:“你….說什么?”
我也站起來,與夏萊保持目光平視,將剛剛那句話一字不漏地重復了一次。
趔趄著后退了半步,夏萊被沙發一絆,她整個人直通通倒回了沙發上,把窩在那邊迷迷糊糊正要入睡的肉松包驚得跳起來,跑到角落躲了起來。
而夏萊她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筋似的,身子軟綿綿自暴自棄窩在沙發里,她忽然用手捂住眼睛,嚎啕大哭了起來,她的眼淚像豆子那么大,透過指縫不斷地溢出來,順著她白皙的手背一路向下。
給我一萬點的想象力,我也搞不懂夏萊怎么會失控哭起來,我發懵了幾秒,隨即抓起茶幾上的紙巾,抽出幾張來怯生生遞給夏萊。
倒是挺給面子的接了過去,夏萊改用紙巾遮住自己的眼睛,她的哭聲卻是越演越烈,不斷地將這個空間里的平靜切割得支離破碎。
我很是手足無措,僵滯一陣我試探性地問:“夏萊,你沒事吧?”
因為抽搐著哭泣,夏萊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她慢吞吞將紙巾拿下來,她用淚眼朦朧對著我:“唐二,你怎么能這樣!你知道不知道,你這樣會把張代害得有多慘嗎!你們這事要讓我爸知道,那對張代肯定就是滅頂之災,你平時那么上道,怎么關鍵時刻就那么不懂事!你根本無法感同身受張代這些年過的都是些什么日子,他現在好不容易有點兒起色,就要被你給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