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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眼簾,正好對上他的眼眸。
其實張代的眼睛,真的長得特別好看,也特別能勾人,而我當初也是從他的眼神開始淪陷的。現在被他這般深深注視,本大爺的定力忽然一下子喂狗,一個神使鬼差的,我竟然點頭:“敗給你,行吧行吧。”
還真是沒把自己當外人,張代自顧自的把空調的溫度調了調,又給我擺弄著枕頭啥的。
倒騰了一陣,我們剛剛躺下,他的手機卻又響了。
隨手摸索著手機,張代嘀咕著,誰這個時候不識趣的打來,他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屏幕。
臉上掠過一絲稍縱即逝的陰冷,張代給我拽了拽被子,他說:“唐小二,你先睡,我接個電話。”
張代很快從房間里出去,他走到了葡萄架下,背對著我講著電話。
深圳的夏天,悶而熱,太陽大哥像是瘋了似的毫不停歇瞪著這一片大地,大正午的露臺上似乎都騰升著裊裊熱氣,我怕他太熱,就沒把門關起來,想著多少能跑出去一些冷氣,讓他不至于那么熱。
也就是因為沒關門,他的聲音斷斷續續,依稀傳到了我這邊。
大意我沒聽清楚,可我的耳朵,卻清晰得撲捉到了“曹景陽”這三個字。
他有兩次提起了這個渣渣的名字。
猶如在悶熱的夏天,忽然獲得了一桶冰抱在懷中,涼意裊裊不斷地入侵著我的神經,我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張代打完電話,往回走時,我整個人有些恍惚,他明明越走越近,我卻總覺得他的輪廓有些模糊。
他很快走到了床邊,坐下,他伸手理了理我的劉海,說:“唐小二,我有點事,必須走了。”
按照我的推算,給張代打電話的人,應該不是曹景陽,但卻是和曹景陽有著什么維系的人,估計還關系匪淺。
與張代和好的這十幾個小時內,我們彼此不說,卻都心照不宣不再提起過曹景陽,于是我那段蒙塵的黯淡的過去,它得以安靜地束之高閣,不會變成劈頭蓋腦的一地狗血。
而不提,不代表它已經成為風過無痕的過眼云煙。
咬著張代的話尾音,我淡淡說:“我剛剛不小心聽到你在電話里,提到曹景陽的名字。”
其實,我在說出這話時,我也沒能理出頭緒,我說這些話的目的,到底是為了什么。
但我知道如果我不說,它可能會成為橫陳在我內心的一根刺,雖然不至于要了我的命,卻能讓我隱隱不得安生。
于是說完這些話之后,我彈坐起來,仰起臉,目光均勻落在張代整張臉上。
喉結微微一動,張代伸手過來,摸了摸我的頭,他將視線焦點落于我眼中:“打給我的人,是曹景陽的爸爸曹軍。”
眉頭淺皺,我只用簡單一字:“嗯?”
手來回在我頭頂上反復游動著,張代的臉上突兀露出那種讓我陌生的狠辣來:“唐小二,我那晚跑去打曹景陽這一行為,它確實是我無法控制的沖動行徑,卻也僅僅是一個開始。所有人,都得為自己曾經的愚蠢和惡毒付出代價,我一直信奉這一點。”
看張代的神情,再聽他這番話,我在心驚肉跳下,一股不祥的預感像一場突如其來的迷霧,覆上心頭。
平心而論,我確實覺得像曹景陽這樣的人渣,如果有人幫我將他狠狠教訓一頓,讓他遭受與我當年一樣的困頓無助,那將是一件大快我心的事。
可那晚在萬科東海岸別墅見識過曹家的陣仗,再結合起汪曉東曾經說過曹軍在風水輪流轉下不再是那么容易拿捏的暴發戶,我用個膝蓋也能想到,現在的曹家不是那么容易能扳倒的。
相比于讓張代去教訓曹景陽,我更在意的是,他會不會因此惹上他掙脫不掉的麻煩。
反手抱住張代的胳膊,我輕晃了幾下,說:“張代,那事都過去幾年了,就別死磕,跳過它唄。”
嘴角抽搐了一下,張代的眼眶里迸出熱意來,他卻拼命掩飾著,沉聲說:“過不去。”
我有些急了:“你不能往火坑里面跳!”
突兀的,咧了咧嘴,張代扯出一個笑容來:“我沒有大熱天瞎跳火坑的愛好,你放心。”
張代這簡簡單單的兩句話里,分明夾雜著那種有些囂張的自信,卻讓我無從辯駁,我的嘴巴張了又合,愣是過了十幾秒,都不知道怎么接上張代的話茬。
拍了拍我的手,慢騰騰將自己的胳膊抽出去,張代飛快湊過來,在我的側臉上淺淺蹭了一下,說:“我真的得走了。唐小二你快睡一會。”
頓了頓,張代又添幾句:“今晚,我應該是沒空了。”
說是外面太熱,張代打死不讓我送他,他硬要我留在空調房里,我只得透過窗戶去看他漸行漸遠,再拽過鐵門關上,將我與他徹底隔絕開來。
我坐在床上,發愣來發愣去的,睡意散退得無影無蹤,我只得拿著熊墊在后面,半臥在床,百無聊賴地刷手機。
正刷得起勁,我的手機震了震,來了一條信息。
我以為,是張代發來的,所以挺急切地,隨手點開。
可掃了一眼,我整個人先是愣住,然后感覺有根繩子重重地勒住了我的心,窒息感接踵而來。
☆、第38章 請你自重!
給我發來信息的人,是汪曉東。
他發的是彩信,上面一個字也沒有,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張代,臉上掛著還算挺璀璨的笑容,而站在他身側的女子,剪著清爽的短發,不過是短牛仔搭配白t恤這種隨意的搭配,也無法遮擋掉她渾身的光芒。
上面沒有標注拍攝的時間,可我能從張代的輪廓中推算出來,這張照片大概攝于兩年前。
可能是那個我不認識的姑娘美得太過吸引眼球,也可能是我閑得發慌不找點事干就會要了我的命,在壓制住這張照片最開始給我帶來的窒息感后,我再將手機揣近一些,死死盯著看大概兩分鐘,我最終能確定,盡管張代與這個美女站得那么近,可他們在拍這張照片時,不是男女朋友的關系。
可誰知道,后面他有沒有曾經屬于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