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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為了緩和氣氛,這時候謝云唯恐天下不亂似的說:“按照剛才的約定,張總可以向小唐提一個要求,而小唐不能拒絕哦。”
淡淡掃了我一眼,張代很快接上謝云的話茬,他意味深長地說:“后面再說。”
懷揣著太多的情緒無法放置,面對著陸續上桌的菜肴我喪失了胃口,隨意扒拉了幾下,我剛剛放下筷子,謝云就說她想去洗手間補妝,讓我與她一起。
洗手間的門剛關上,謝云斂眉看我一陣,問:“唐二,你覺得我平時對你怎么樣?”
稍微冷靜下來后,我回想到自己不久前將對張代的私人怨恨帶到了工作中,這讓謝云的處境變得局促,我生出了許多愧疚,聲音也不自覺地低下來:“我來品博那么久,一直得益云姐的照顧,我很感激。”
手攀附在我的肩膀上,謝云隨意輕拍兩下:“你和張總,之前就認識?”
語調輕淺,但氣勢已經將我壓低半截。
我硬著頭皮:“第一次見。”
謝云抬了抬眼簾,她的眼睛里面突兀蒙上一層薄霧:“唐二,我是個單親媽媽。我女兒欣欣病了,我得努力攢錢帶她去美國。唐二我不會繼續追問你和張總到底怎么一回事,但我真的很需要中州這個客戶,我需要錢。我除了女兒,一無所有。我不敢要求你跟我一樣捧著張總,但你今晚能稍微收斂一下自己的心性嗎?當我求你。”
我愣住幾秒,只覺謝云抓在我肩膀上的力道變重,我再看她眉頭的皺意,我絲毫沒有懷疑她為了錢在賣慘。
因為我跟了謝云四年,她一直算是個雷厲風行公私分明的人,她從來不在包括我在內的所有同事面前提起自己的私生活。她今天會破例,是真的沒有辦法了吧。
愧疚越發濃郁,我的聲音快要低到地板上:“我知道了。”
再次回到飯桌上,我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謝云不斷賠笑著給張代敬酒,我滿心的不是滋味,也跟著喝了不少。
散場時,我已經有些頭重腳輕,而謝云比我醉得更厲害,好在公司有司機過來接送,但在門口,張代冷不丁的:“唐小姐,我送你。”
☆、第3章 我早玩膩了
我正要婉拒,張代又說:“唐小姐應該不介意在路上順便跟我交流一下工作上的事?”
原本已經醉得搖搖晃晃的謝云,她突兀站直了身體,迷離的眼睛里面分明閃爍出一絲光芒,我的心忽然一軟,神使鬼差地跟著張代鉆進了魚貫而來的奔馳里。
嫌棄地睥睨了我一眼,張代這才對開車的哥們說:“把車開到水庫環山路。”
靠那個靠,這大晚上的他要去水庫找水鬼聊天?
懶得給他說我住福田他要去羅湖不順路,我而是開門見山:“張總,我們品博從事電子元器件方面…”
稍微仰起臉來,張代更漫不經心地睥睨我:“你覺得就你今晚這表現,我還會有心情跟品博談合作?”
你不愿意談合作你騙我上車干鳥!
麻痹的,我真快忍不住抬手抽他丫的!
可是我想想謝云在洗手間對我展露的脆弱,在張代喊我上車時眼眸里的煜煜發光,我不得不將所有的怒火深壓在心地,卻不愿再與這個臭****周旋演戲,于是我斂眉,換上認真語氣:“張代,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只想說雖然深圳做電子元器件的公司蠻多,但品博是很多大公司的供貨商,我們不管是從貨源渠道上,還是從價格上,都有優勢……”
目光毫無遮擋肆無忌憚地落在我的臉上,張代的目光中滿是冷冰冰的鄙夷:“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么嗎?”
像是被麻繩重重勒了一下,我的心臟似乎有些供氧不上來,窒息的感覺踴躍而來,我咧了咧嘴,正要說話,一陣手機鈴聲響在耳際,張代很快收住目光,他沒有避著我的意思,接了起來。
等他把電話掛掉,車已經駛上車跡鮮少的水庫環山道。
把手機隨意往身側一丟,張代對開車的哥們說:“把車開到左邊的小岔道,往前開一公里再停。”
我看著陰深深連路燈都照不到的小岔路,有些發慌,脫口而出:“我要下車!”
很是淡定,張代接上我的話茬:“中州每個月單單在電子芯片上的采購總額,不會少于800萬。謝云似乎很缺錢,她似乎很賣力想要做成這一單生意。她能不能如愿,得看你的表現。”
喉嚨像是被他硬生生塞下一個撒哈拉沙漠,干燥得寸草不生,我的嘴巴一張一合,愣是蹦不出個字來。
我還在恍惚中,車已經停在一片黑暗中,司機小哥下車又給關門那一聲悶響,讓只剩下我和張代的車廂隨即變得狹窄起來。
突兀朝我這邊挪過來一些,與我的身體不過隔著幾厘米的距離,張代語速慢了幾個度:“喝酒你輸了。不如你猜猜我會向你提什么要求?”
他的語氣里面已經綿藏著幾分曖.昧,目光全是赤果果的挑逗,我把心一橫,張嘴譏嘲他:“看樣子,你想跟我打個重逢炮?”
這句話,我并非是第一次從張代這里聽到。他當初甩我的時候,分手的臺詞里面就有這么一句,這個殘酷而既定的事實,我默默接納消化了四年,我以為我已經能一笑置之,可它依然像一把尖銳的刀子,直扎我的心臟,給我血淋淋不能釋懷的不甘和羞辱。
羞辱不成反而自取其辱,我的臉本應該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到極點,可不久前喝下去的酒精在身體里面肆意橫行,這讓我不愿讓這一場拉鋸就此戈然而止。
這四年的業務生涯,不僅僅讓我在風餐露宿搖搖晃晃中懂得生活的殘酷,還讓我看透了這世間上大把大把男人那副虛偽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丑陋嘴臉。
相比之下,我覺得張代這副好看的皮囊下,同樣占據著這樣的靈魂,我就要撕開他那裝逼的面具好好觀賞他的丑陋!
握緊的拳頭慢慢松開,我的手指漫不經心攀附在衣服最上面那顆扣子上用力一扯,它紛落而下,我從黑黝黝的玻璃反射弧里看到自己。
張代的眼中,分明閃爍幾秒的怔然,但他很快斂住,他沒有抽回手去,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全是冷硬,說:“腦子是個好東西,你最好有。”
我輕浮地笑,咬了咬唇,壓低聲音:“你覺得手感怎么樣?”
這丫沒接我這招,只用極凌厲的目光鉤住我。
在火光四射的對峙中,氣氛變得越發迥異越發讓人心神不定,我的氣勢就像是被裝進了一個帶傷口的氣球里,越漏越多,但我不愿就此繳械投降。
一個作勢,我大半的身體朝張代倒臥了過來,手自然而然纏掛在他的脖子上,我將唇貼在他的耳邊,先是輕吹了一口氣,再開口已經是露骨的挑逗:“我好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