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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看到的那雙眼睛。
歷盡千帆的滄桑、直擊心底的銳利、仁慈、智慧……仿佛你能想到的所有形容都在這雙眼中了。
朝歌差點以為自己走錯片場穿越到了什么神的世界。
簡單而言,這簡直不像是人有的眼睛。
朝歌眨了眨眼睛讓自己的心神回復過來。
有點懷疑剛才那一剎那看到的是自己的錯覺。
只因為那老婆婆只睜開看了她一眼,又把眼睛給閉上了,巋然不動地坐著,好似完全沒有聽到她的問題。
把之前看到的那一切歸之為錯覺,朝歌耐著性子把問題重復了一遍,但在說到一半的時候,老人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話:“三大家族的人,不該來這里?!?
那老態龍鐘的聲音自帶一股威嚴,說話的速度有種獨特的韻律,那是習慣了讓別人傾聽的人才會有的說話風格。
字正腔圓,咬字清晰,速度適中,甚至在尋常人聽起來又有些偏慢,仿佛含著一口貴氣。
朝歌接觸的人多了,有時候僅僅是聽別人開口,就能判斷出這個人的大概身份地位。
這個老奶奶絕不是小紅帽資料上說的那樣,只是被家族除名的普通人。
想也是,一般人哪有這個能耐和膽量做到被除名的地步?況且能夠在M3多年不倒,作為晏家的人不論現在是否和凌家有聯系,這些都能體現出她的本事。
“我進來的時候可沒有被攔下。”朝歌擺出恰到好處的微笑,深棕色的眼眸彎了起來,浸了些許笑意。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崩夏棠涕]著眼睛,老神在在地回著她。如果不是關于之前的問題她毫無透露的意愿,別人都會以為朝歌與她相談甚歡。
朝歌臉上的笑容不見一絲尷尬,就算對方此刻閉著眼睛,她也能感覺到,老人的注意力還是在她身上的。
“我不懂您的意思?!北绕鹗裁炊紱]得到就這么離開,朝歌覺得臉皮厚一點也沒所謂。
“我是個惜命的老婆子,這筆生意我不做?!崩险哒f完這話之后就不再吱聲,也不再給朝歌答復,看上去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一般人聽到這樣的答復,要么好奇想要繼續問下去,要么已經知道這事情涉及到自己無法踏足的權力區域。
偏偏聽到這話的是朝歌,別說是在無晶帝國,就算是再加上一個覺承聯邦,她也從來沒有怕過誰。
惜命……?
她想起自己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跟秦牧歌的第一次見面。那個妖嬈又氣場霸道的女人湊過來的最后扔下的那句‘祝你玩得愉快,死而復生的朝歌?!?
當時朝歌就懷疑她知道零號毒素的事情,而且秦牧歌當年上任的時候伴隨的就是晏家的衰落,結合當初秦牧歌上來沒幾年,晏家除名了這個老者,再加上老者剛才所說的‘惜命’。
她可不覺得曾見證過晏家在帝國只手遮天的人,如今會懼怕同是三大家族的其他成員。
那么答案只有一個,她怕的是秦牧歌。
如今權傾帝國的當權者。
只有秦牧歌能夠威脅她。只要那個人愿意,老者只要還在無晶帝國的范圍內,秦牧歌有無數個辦法能夠在一個小時內聽到她的死訊。
那個女人,她就是有這樣的力量,朝歌從不懷疑。
好似只要在那王座上坐著,她揮手間就能得到任何她想要的。
看來當年秦牧歌和零號毒素也有過關系。
那么當初能給自己這個身體投毒的,是晏家的人?
朝歌會心一笑,真想給眼前這老者發一張老人卡。頓時覺得眼前這人哪兒哪兒看著都順眼。這一仔細打量,就看到了她的臉上,那幾乎起皺的皮上一片片的老人斑……倒不是說這個有多獨特,朝歌就是越看越覺得這人好像,有點眼熟?
興許是她打量的眼神太過露骨,老者也沒見過哪個人會對她一張老成這樣的臉感興趣的,淡淡地掀了掀眼皮子,瞧了她一眼。
剛一睜眼就遇上一對無比認真的深棕色眼眸,眼尾的弧線柔和上揚,睫毛纖長微微上翹——之所以她老人家眼神好看得這么清楚是因為這小丫頭都快湊到她臉上來了!
許多年沒見過這么奇怪的人了,老人忍不住皺起眉頭往后閃了閃,不是很懂年輕人的套路。
朝歌本身就有點兒臉盲,在發現了老者的臉這么有熟悉感之后,就差趴上去研究了,對上那雙犀利地幾乎要刺傷她的雙眼時,她忍不住伸手擋了擋。
禮貌地后退了幾步,笑得有些尷尬:“不好意思,我剛才是覺得您長得有點眼熟,嗯但是我不太記得人的臉所以就不小心湊近了,真的不好意思。”
多大人了干出這么幼稚的事……
有點丟人,就一點點。
老人重又閉上眼睛,本來不想聽她繼續在這里浪費時間。奈何人老了聽力還是一如既往的好,那話自己就鉆進耳朵里了。
能覺得她長相眼熟的,要么是已經見過了那人,要么是……總之,那都不是凌家分家的人能夠見到的。
“小丫頭姓什么?”就在朝歌蹲在那兒絞盡腦汁想著怎么讓這個老人再開口說點自己要的東西哪怕是邊角料也好的時候,老人竟然主動問了她一句。
朝歌立馬意識到有戲!
借著對方這會兒閉目養神不看她的空檔,她忍不住笑的更燦爛了一些?!澳闷嫜??您不是什么都知道嗎?要不您猜猜?”
老人被噎了一下,差點被這小丫頭繞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