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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洛青禾以為朝歌不會說這個問題的答案時,朝歌突兀地冒出了一句:“我相信她?!?
早已知曉這個答案的青禾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權(quán)當(dāng)自己聽見了她的話語。視線往窗外擱去,道路旁的景致都是真實的一草一木,墨藍(lán)色的天空上只懸著圓圓的天子星,因為恒星本身就會發(fā)光的緣故,周圍的附屬行星帶光源皆是來自天子星。
大約是幾分鐘之后,朝歌才想起來這茬:“你設(shè)定的路線是哪里?”
洛青禾轉(zhuǎn)頭對她笑的眉眼彎彎,好似要帶著她去哪個好地方旅游一樣,平靜地說出自己的目的:“我們上車時,是m1到天子星的最后一趟飛船起飛的時刻。不想讓你回去的人,不只是我而已,我回到元都,只是想帶你走,既然秦牧歌不打算攔,我也不會客氣?!?
朝歌覺得有點無力,自她來到無晶帝國之后,這也是頭一回更深刻認(rèn)識到智腦的作用是多么可怕。這意味著不論群眾們看到什么,只要是權(quán)限等級比自己高的人做出的解釋,終其一生自己都不可能越過對方所給的答案找出真相。
在這個地方,隱瞞一件事比在其他地方都要容易得多。
“你的狗不見了。”她的目光越過青禾的肩膀落在她身后的背包上,她的背包還是之前的模樣,朝歌卻用一副斷定的語氣開口。
“你也感受到了對嗎?這個世界,站在無晶帝國的土地上,出身、權(quán)限、智腦,甚至連大街上的普通人都凌駕于你之上,包括性命都不屬于你自己的感覺?!甭迩嗪萄凵裉摽粗巴獾木吧?,那雙眼中仿佛透著外頭的景物,又好像是什么都沒有看到,沒什么能夠映入她眼中。
兩人的話語說的完全不是一回事,竟然詭異地接了下去。
小紅帽作為唯一的受害者,感覺自己這時候還是關(guān)機(jī)比較好。
朝歌到頭來發(fā)現(xiàn)自己能給秦牧歌的,只有信任而已。
但此刻這份堅定的意志正被來自四面八方的鐵鍬不斷深挖,直至搖搖欲墜。
【小紅帽,我有點累了。】朝歌一手支著車窗,清晰的思維慢慢變得粘稠,眼皮終于可以闔上不再去看這世間的東西。甚至還聽到心底傳來個縹緲遙遠(yuǎn)的聲音‘累了嗎?那就睡吧,醒來都會好的?!?
無晶帝國的聰明人有很多,但絕不包括言朝歌,在這艘名為帝國命運的小舟上,擺渡人不會有她。
洛青禾起初以為朝歌是不想再去思考眼前的這一切,便不再去刺激她,兀自將懸浮車一路開向m1的一個廢棄材料運輸港口。那個地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處理廢物的垃圾車駛向固定的宇宙廢物投放處,然后再回到m1停泊。
這次駛向的廢棄材料運輸港口僅僅是m1眾多港口的一個,防衛(wèi)并不強(qiáng),只有洛青禾一個也足夠了,當(dāng)然她最看重的是這里的飛船能夠遠(yuǎn)離這個地方,至于出去之后的接應(yīng),司仲麒會安排好一切。
朝歌沉睡了好幾個小時才醒過來,一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眸直勾勾地看著旁邊坐著的青禾,唇邊掛著冰冷的笑意。
就連在她腦海中的小紅帽都察覺出不對了,這……這特么又是要二人格的節(jié)奏嗎?
“m1好歹也是個行星,磁懸浮車的速度再快,去到你要的地方也需要很長的時間。不如趁著這時候給我講講你的故事吧,我對青禾你怎么成長到這個地步還是挺感興趣的。”她伸手將額前遮擋部分實現(xiàn)的頭發(fā)拂開,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整齊的劉海因此變得凌亂,甚至饒有興致地用指尖繞著波浪般的長發(fā)尾端,似笑非笑地看著旁邊坐著的洛青禾。
這語氣里捎帶著那種難以言說的調(diào)侃意味讓洛青禾不由得皺了皺眉,比起自己的故事,顯然對朝歌身上的這一番變化難以理解。
“作為聽故事的交換,我就跟你講講我好了,一般情況下我還是很樂觀的,但要是發(fā)生了什么比較糟糕的事情,我性格的糟糕一面也就會被激發(fā)出來。我僅此而已,不過你就不一定了吧?”朝歌用一種無所謂的樣子隨口就給在場的聽眾解釋了一下自己的性格變化問題,那無足輕重的模樣讓青禾不由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比較糟糕的事情,指的是對那位女王的失望嗎?”盡管洛青禾很想把這樣的朝歌和自己慣來熟知的那個區(qū)別對待,但是她下意識地覺得這樣的朝歌倒是更讓自己放心。理智的同時,也散發(fā)著跟自己相同的氣息。
相同的,想要毀掉所有東西的氣息。
“雖然很不想承認(rèn),但以我對秦牧歌的判斷,沒有人能夠在她眼前?;印8?,我反而比較放心呢,如果一定要以感情論的話,或許是失望的吧?!彼粗皯舻姆较颍鄣酌缮弦粚幼猿暗男σ?,埋藏著那股深深的落寞和難過。
洛青禾聽著她像是在夸獎自己的話,竟然低聲笑了一下。
青禾最終沒有說出她的故事,朝歌也就無從知道,到底是什么樣的際遇才會讓一個備受欺凌的女生,走到今天的這一步。
朝歌看到窗外的景物漸漸變得荒涼,知道離自己離開這里的時間也越來越近。她唇角掛著有些奇異的笑容,看著窗外頭也不轉(zhuǎn)地問道:“你這是不打算讓我回家過生日了嗎?你這事兒計劃了多久,青禾?”
“很抱歉。”洛青禾唇邊分明劃開一個再溫婉不過的弧度,可那雙眼中卻半點歉意都沒有。
元都。
秦牧歌手里頭拿著一本帝國的歷史權(quán)當(dāng)無聊時的消遣,若是不知道情況的人看見還以為這是帝國最近一片國泰民安的景象,才會讓統(tǒng)-治者這么閑。
待看到熟悉的講述無晶帝國這一任女王的繼位時,卻寥寥數(shù)筆帶過,好似那場鮮血染紅了王宮大地每一寸角落的叛變根本不存在,仿佛這個王位繼承無比自然,并不會在歷史上的某一個時刻,稍稍一拐角,就讓這個一手遮天的位置蕩然無存。
沒多少意思的書她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就連匯報情況的天樞進(jìn)來都沒能打斷她的興致。閔開陽已經(jīng)去了聯(lián)盟軍團(tuán)里,王宮的秘書官一位就落到了凌天樞的肩上,比閔開陽好一點的大概是他從來不會在秦牧歌的眼皮子底下自作主張。
“將軍,附屬行星的生活往來已經(jīng)徹底中止,防御帶的配備已經(jīng)提升到戰(zhàn)時,一切情況正常?!绷杼鞓幸话逡谎鄣赜米鲌蟾娴男问桨l(fā)完言,等秦牧歌的反應(yīng)。
紅眸如血氤氳著晦暗不明的笑意,秦牧歌翻頁的動作頓了一下,唇邊掛著玩味的笑意。一切正常?這才是最不正常的吧?
就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畫面一樣,她一邊點頭示意凌天樞可以下去了,另一邊忍不住就想象到的場景開始散發(fā)思維。
可惜了,經(jīng)過了這一遭,漂亮的鏡子就會出現(xiàn)裂紋,然后鏡中倒映的人將不再是之前的模樣。
與此同時,對洛青禾的身份有了幾分猜測的朝歌一腳踩在運送宇宙廢料的飛船船艙里,旁邊趴著奶白色的小狗。
洛青禾完全切斷了這艘船和總部的指揮,背后已經(jīng)能夠看到龐大的天子星全貌和附屬行星帶的七個顏色。朝歌打了個哈欠,不咸不淡地回答青禾剛才的問題,她說,秦牧歌能給你的東西,我也可以。
“真不好意思,我想要的東西你們還真的都給不了。”朝歌聽著小紅帽叮當(dāng)一聲提示任務(wù)完成的聲音,眼中浮現(xiàn)出一點顯而易見的惆悵情緒。
我只是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