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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剛才我忘了問了,你喜歡什么味道的?”朝歌去到不遠處找了個位置坐下來的司空語芙跟前,開口問道。
司空語芙抬眸看著她,笑的一如既往溫和,那笑容不知道的人以為她吃的什么海鮮大餐。“你喜歡的味道就行?!?
哦好的,朝歌點點頭又回去了,站在窗口前,看著形形色色的玻璃罐子,索性自己也認不出啥是啥味道,就跟大叔說道:“兩瓶西瓜味,謝謝?!?
大叔抬手就在里頭拿了兩瓶裝著綠色液體的玻璃罐給她,顯然是對這些里頭的味道和顏色都了如指掌。
食堂門無聲開合,偶爾有人進出,朝歌和司空語芙一路走來花了不少時間,再加上這一會兒,差不多就是傍晚用餐時了。
朝歌拿好東西剛轉身就差點碰到人,道歉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就在看到來人時果斷收了音。那人倒是沒打算就此罷休,好整以暇地雙手環胸,挑起一個笑容,不緊不慢地問道:“喲,這就為以后的軍旅生活做準備了啊?看來覺悟還挺高啊。”
能對著她說出這種尖酸話的人,不是言夕又是誰?
朝歌手里拿著東西,只靜靜撇了她一眼,邁步想往旁邊走,剛走沒兩步,橫里伸了一條腿過來,正好卡在她邁步的距離間,沒等朝歌的身體做出自然的反應,她旁邊迅速閃過來一個人,一腳踢中那擋路的小腿,骨頭碎的聲音即刻就能聽到。
一切發生不到半秒鐘,朝歌一腳踏實了,止住了走路的慣性。轉頭去看,卻發現司空語芙面無表情地站在她旁邊,而臉一白捂著小腿的人不是晏子瑜又是哪個?
“晏子瑜同學最近走路還真是不小心呢。”朝歌掛起毫無溫度的大大的笑容,眼中看著晏子瑜的目光卻是冰冷的。
這一幕的對峙似曾相識,只是曾經是朝歌為了一個女生出頭,而今完全倒轉了過來。
旁邊幾個常年給她當跟班的女生只得瞪眼看著她,朝歌淺淺地看回去,真不知道這些人整天腦子里除了軍部各個家族的算計,還能裝下什么。
甚至莫名感覺到一點憤怒,在秦牧歌為前線的事情操碎了心的時候,她所要維護的家伙們,又在做什么?
她永遠不會忘記那個下午,那個穿著白色軍裝的,頭也不回的背影。
元都軍校的食堂似乎永遠都不乏好戲,在這里幾乎就能看盡人間百態。甚至連座位的東西南北都能夠看出身份和階層的不同,除了朝歌這樣完全體制外的存在。
朝歌和司空語芙走回自己的位子上,把手中屬于她的那一份遞給她,“剛才謝謝啦,不過你是把這東西當飲料喝嗎?你不覺得味道很奇怪嗎?”
司空語芙接過,輕笑著回答她,“不用道謝?!贝鬼粗种械臓I養液,直直的睫毛像把濃密的大刷子,眸光看著瓶中淡綠色的液體,她唇邊漾出些許笑容。
我做這件事,不僅僅是因為你啊。
你知道嗎?你以為難喝的東西,是我這輩子碰過的,最高科技的東西之一。
很久以前她覺得自己和朝歌之間的差距也許是權利和階層的差距,等到她用別的東西彌補上了這些差距之后,她才發現,曾經以為的細小裂縫,下面卻是深淵。
她何嘗沒有見到過所謂帝國的上層人的生活,然而朝歌卻對很多珍惜難見的東西習以為常,尤其是古地球時期才能有的物種。即便言家擁有帝國最高端的科技,在生活上也是斷斷養不出如此挑剔的人的。
好似她生來就該享有最好的。
朝歌,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她把一切最好的都給了你呢?
是不是只要把能想到的最好的給你,你就愿意跟我走了呢?
“青禾。”一個久違的稱呼突然出現在了司空語芙耳邊,如平地一聲驚雷。
司空語芙驀然抬頭看著她,朝歌不懂她被自己哪里的話驚訝到了,笑了笑又解釋道:“我是說我以前有個朋友,叫洛青禾。今天發生的事情讓我想起來之前的朋友了,不過那時候她可沒你這么厲害,就會被人欺負?!?
說起之前的事情朝歌還有些唏噓,畢竟才沒過去多久,然而帝國就已經從之前的太平盛世,轉變成戰爭狀態??萍荚桨l達,越讓人覺得時光匆匆。
“說起來也不知道她回哪里去了,也沒和我說一聲。不過也是,那種情況下的話,誰都沒有心情再和這里的人打招呼吧,畢竟……某種程度上我也應該算是跟她討厭的人一個類型的,仗勢欺人什么的。”朝歌說著說著就失落起來,目光看著餐廳旁邊的落地窗外,單手撐著下巴,神情里多少有幾分落寞和自嘲。
如果不是有小紅帽偶爾的插科打諢,其實朝歌在這個世界,是很寂寞的。
“你說的那個人我聽說過,元都軍校的底層人員之一。她怎么可能會討厭你,能夠被言家二小姐當做朋友,就是她的榮幸了。被趕出去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吧,誰讓她得罪了比你在家里更有勢力的人呢?”司空語芙不咸不淡地說著對洛青禾的評價,完全是個局外人的姿態,甚至唇邊還出現一些譏諷的笑意。
就跟她所敘述的一樣,用著說‘今天天氣真好’的語氣說著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哪怕她也并不喜歡晏子瑜,也不能增加對這樣的人絲毫的好感。
朝歌不知道她們這種天生的優越感是怎么來的,一瞬間心底涌上無邊的憤怒,她張了張口想反駁什么,最終想到其實自己也是不了解青禾的,又有什么角度站在她的立場替她辯駁了,于是只能噤聲。
本來她們倆人之間就是朝歌話稍微多些,在她刻意的引導下,兩人的氣氛頓時跌到了冰點。
朝歌沒法把價值觀強加到別人身上,她只是有點生氣而已,對象是自己,假如自己當初對青禾更上點心,就不至于現在提起她連想幫她說話都說不出來。
她又能說什么呢?沒有過過那種需要看別人眼色才能存活的日子,沒有過過那種一舉一動拼了命想做好,想要不讓別人討厭卻最終不得其法,努力考上了心目中最好的學校想要變得跟大家一樣優秀,卻被別人所嫌棄的感覺。
因為家庭和出身,在學校里抬不起頭的感覺,她都沒有體會過。
言朝歌有什么資格,敢說自己是洛青禾的朋友?青禾怎么會有她這樣的朋友?
“你生氣了嗎?因為我剛才說的話?”司空語芙一直跟著她回到宿舍,在朝歌一言不發地轉身打開房門時,淡淡地問道,仿佛完全不知道她為了什么而生氣。
朝歌伸手想關門,卻被司空語芙一手撐在門板上擋住,她雙眸中沒有什么情緒,只盯著朝歌的咖啡色眼眸。
朝歌想了想,語氣淡淡地回答她:“是,不過不是因為你。我很想反駁你對青禾的揣測,但是我想了很久,發現我其實沒有什么資格替她說話,所以我是在生自己的氣?!?
“我討厭這個世界,討厭這里的人,所以除了我在意的人,其他人在我眼中都不重要。但仔細想來,青禾其實是我第一個朋友,我覺得我很過分。其實當初只是看不慣言夕還有晏子瑜,現在想想其實也沒什么。當初我幫她,某種程度上就是害了她,可是已經沒有機會給我糾正了。”朝歌設想過很多的可能性能夠讓青禾避免被開除的命運,她只要一想到因為自己的參與,才讓青禾被開除學籍,她就良心不安吶。
朝歌的情緒挺激動,于是語言表達的也漸漸加進了很多的情緒,她的視線落在光彩可鑒的地板上,說著說著又覺得自己這么說也并沒啥卵用,索性閉上嘴不再感慨什么。
沒成想司空語芙往前走了一步,離她極近,面上帶著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溫和,就連眼神都是那樣的溫柔,她慢慢地開口說道:“沒有關系的。”
朝歌顯然沒在狀況內,瞬間表情就懵逼了。
啥?什么沒有關系?
她覺得現在的司空同學看上去似乎有些讓她毛骨悚然,腳下不由得后退了兩步,司空語芙干脆就邁步走了進來,順手把門一關。
臥槽槽槽這是個什么情況???我剛才到底說了什么啊刺激到了司空同學了嗎?小紅帽你別裝死啊出來給我解釋回放一下啊!
司空語芙唇邊的笑容一點都沒減少,房間里的感應設施因為剛才朝歌開門的那個身份識別,自動將光線調到了最合適的程度,朝歌清楚地看到司空語芙對自己伸出手,然后下一秒自己就被她整個抱住——
是不是哪里不對?司空同學你精神沒問題嗎?你拿錯劇本了好不好?這種突如其來的錯亂模式到底是怎么了?
司空語芙仿佛完全沒有看到朝歌的震驚,只收緊了手臂,感受這遲來的溫度,好久以前就想要這么做了?!八涯憬o我,是她這輩子做的最錯誤的決定,對嗎,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