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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時亦南道歉:“亦南,對不起……我不是真的想死的……真的,只是那段時間我真的太痛苦了,我想著如果有什么更痛的事情的話,我就不會那么疼了……”
“我真的……在很努力想要變得正常起來……”
“我會好好治病的……我不會再傷害你了……請你……求你不要離開我……”
“一塵……一塵,是我不好,你不要難過。我不會離開你的,永遠都不會了,我們會一直在一起。你不是說不想聽我道歉了嗎?我們以后誰都別再道歉了好不好?我愛你……我真的很愛你,我會永遠和你在一起的。”時亦南也紅了眼睛,輕輕一眨,就有淚水落在白一塵的發間,他喉結攢動,聲音干啞又艱澀,像是含著一把沙礫,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會被粗沙碎石磨得血肉模糊。
他只聽得到白一塵每一句哀求,根本沒有注意到白一塵的用詞,他哪里還會在意這一點細節呢?
白一塵的低泣幾乎將他整顆心都攥成一團,他就想:他怎么會不愛白一塵呢?他從小到大,在離開那個冰冷的時家后所追尋的,就不是一份赤忱真摯的愛嗎?他早就得到了,這世界還會有誰比白一塵更愛他嗎?沒有了,不會再有人比白一塵更愛他了。
他得到他一直追尋的東西,他這一生應當已別無所求了。
第52章
“別哭, 一塵,我會陪你的,我們會把病治好的。”時亦南一下又一下親吻著白一塵的額頭, 他發鬢邊的頭發因為力竭的哭泣而被汗水打濕,于是時亦南抽了幾張紙過來為他擦眼淚和汗水。
他將白一塵溫柔地摟在懷中,輕撫著他的脊背讓他放松:“別哭了, 嗯?”
白一塵閉著眼睛點點頭,看上去累極了。
時亦南也有些慶幸他沒有睜眼——沒有看到自己同樣也紅了眼睛的模樣,他又親了親白一塵的額角,問他:“累了嗎?”
“嗯……”白一塵低低地應了一聲。
“那就快睡覺吧。”時亦南說,“我就在這里, 我抱著你睡好不好?”
白一塵沒有再應聲, 但是他抱著時亦南腰身的雙臂卻明顯收緊了。時亦南關了臺燈, 將白一塵摟在自己的懷里, 手指按在他的后頸處,以一種保護者的姿態將白一塵緊緊環抱著。
然而他卻不知道,躺在他懷里的白一塵在燈滅之后就將眼睛睜開了,那雙宛若黑水銀的眼睛, 先前的空洞茫然和痛苦在這雙眼睛里完全看不見,唯一有的只是淡淡的失落。
他在時亦南睡著后爬起, 靠坐在床頭一下一下撫著時亦南的頭發, 動作又輕又溫柔, 他就著銀色的月光看著時亦南的臉龐, 臉上什么表情也沒。許久后, 他輕輕嘆了口氣,眉頭輕輕蹙起,上面似乎縈繞著永遠也化不開的郁悒——
“原來他真的不會回來了。”
“白一塵,原來你真的永遠也等不到他了……”
沉默須臾,白一塵忽然輕輕聳了下肩,眉眼前先前的憂郁全數散盡,他輕輕笑了起來,眉梢高挑,喜難自抑。
“不過這又有什么關系呢?”
白一塵低頭,在時亦南的額前輕輕落下一個吻:“我再也不會傷害你了,我會教導你。”
第二天,白一塵哼著歌去了收藏品畫室,他準備好了畫布和顏料,就等著宋玉珩過來做他的人像模特。
宋玉珩來時看到眉目間盡是喜色的白一塵,不禁問他:“白老師今天心情很好?是因為要為我畫畫嗎?”
宋玉珩一向冷漠,平時要他露出個笑容恐怕比要去他那喝酒給你打三折還難,更別提把這樣曖昧的話語當做問候說出。
所以白一塵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挑眉道:“你在模仿他。”
宋玉珩沒有否認。
白一塵笑了,聲音帶著些無奈的寵溺,輕聲說:“你們都喜歡模仿他。”
“我們?”這下輪到宋玉珩詫異了。
但不給他思索了時間,白一塵馬上帶著他站到畫架前,讓他擺好姿勢說:“不過我今天確實是挺高興的,我很久沒有畫過除了他以外的人像了。可我回去想了想,覺得你說的很對,不管畫成什么樣,我總得試試。”
宋玉珩聞言眉頭漸漸皺起,他看著站在畫架前神采奕奕的白一塵,總覺得他哪里不太對,可他卻想不出來,因為白一塵總是這樣叫人猜不透。
宋玉珩的畫像不可能只用一個上午就能畫完,他中午11點多的時候就離開了,畢竟他還有酒吧要管理,而白一塵也在收拾著剩余的顏料等著時亦南來接他回家吃中午飯。
結果誰都沒有料到,宋玉珩剛走不久崔商之竟然又摸了過來。
他到畫室的時候,白一塵尚未來得及脫下身上的圍裙,袖子高卷著直至手肘,細白的手臂上沾染著一些色彩雜亂的顏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夏日已至而畫室內又沒開著空調,白一塵熱出了點汗,鼻尖沁著幾點水珠,他抬起胳膊隨意地抹了下臉,水珠是干了,可他臉上也多了幾道彩色的顏料。
但這絲毫不損他的美貌。
也許是因為“藝術家”“畫家”這些身份的緣故,白一塵身上總有一種難以言述的氣質,崔商之欣賞并且喜歡這種氣質,這是他過往情人中都沒有的氣質。
“你把顏料抹到臉上了,是我送你的顏料嗎?”
崔商之悄悄地走到白一塵身邊,而后忽然出聲,在白一塵還未來得及反應的時候曲起手指,在他臉頰上輕輕刮過——指尖的皮膚柔軟溫熱,可以叫人想象親吻在上面時是怎樣的美味,他輕輕低下頭,想要試試這樣的感覺。
白一塵卻不閃不避,直直地望著崔商之。
崔商之在他冷淡的目光中清醒過來,頓時挑起眉梢——他倒想看看,當他真的親下去時白一塵是不是也能保持如此淡定的神情。
不過沒等他繼續俯身,他就聽到一個他極度討厭的人的聲音:
“……崔商之?!”
“噢,我男朋友來接我去吃午飯了。”白一塵也對他挑了挑眉梢,笑道。
崔商之轉過身,看到了時亦南那張表情震驚又憤怒的臉,于是他又別過腦袋,問白一塵道:“時亦南是你男朋友?”
白一塵微笑道:“對啊,你不是說你認識他嗎?”
可那這是他和時亦鳴在說話時說的話,那時的白一塵聽到這個名字時一點反應也沒有,他怎么能想到那是他男朋友?
這時時亦南已經大步走了過來,一把推開崔商之,站在白一塵面前問他:“你怎么會在這里?你想對我男朋友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