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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一塵疑惑地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個沾著冰露的水瓶放在自己的面前,他透過礦泉水瓶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那人笑著對自己說:“身體好點了嗎,小白姑娘?喝點水吧。”
白一塵怔怔地接過礦泉水瓶,看到的就是時亦南望著他笑的面龐。
那個笑,就和時亦鳴現(xiàn)在的笑容幾乎一模一樣。
白一塵望著時亦鳴怔忡發(fā)呆,幾乎就要分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時亦鳴,還是當(dāng)初他第一眼見到時那個對他笑的時亦南。
“你站在這里做什么?”這時時亦南清冷的在白一塵背后響起,“我叫了你好幾聲,你都不——”
他的聲音倏然頓住。
白一塵還以為時亦南發(fā)現(xiàn)了時亦鳴的存在,結(jié)果回頭一看,來的人不是時亦南,而是宋玉珩——他們兩人的聲音幾乎一模一樣,他剛剛出神之際根本就沒分清,白白嚇了自己一跳。
“你是……”宋玉珩皺眉望著時亦鳴疑聲道,不過話沒說完,他就抿住唇,狐疑地目光看向白一塵。
白一塵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這一幕有些尷尬,他輕咳一聲,笑著給宋玉珩介紹道:“這是時亦鳴,我的學(xué)生。”
“你好。”時亦鳴對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身形高大外貌英俊并且和白一塵看上去十分相熟的男人也有些好奇。
宋玉珩沒有搭理時亦鳴,他脾氣性格比時亦南還要冷淡,不是生意時間他對自己的笑容和話語都吝嗇到了極點,他問白一塵:“你不是已經(jīng)不收學(xué)生了嗎?”
“是啊。”白一塵很坦然地承認(rèn)了自己的私心,“但是……凡是總會有些例外。”
時亦鳴聽了白一塵的話后,眼瞳微縮,喉結(jié)滑動了一下,顯然是有些激動和興奮——他以為自己對白一塵來說,是特殊的。
然而足夠了解白一塵的宋玉珩卻知道,時亦鳴究竟為什么特殊。
他垂在身側(cè)的手微微握緊,攥成拳,面上卻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對時亦鳴說:“哦,你和一個我認(rèn)識的人長得很像,他——”
“宋老板今天怎么有空過來看我?”白一塵打斷宋玉珩的話,微笑道,“是又準(zhǔn)備買新畫了嗎?”
宋玉珩止住了話音,沒有再繼續(xù)說下去。
時亦鳴滿臉疑惑地看著他們兩,不知道宋玉珩口中說的那個人到底是誰。他不知道為什么,自從宋玉珩出現(xiàn)后他就覺得哪里怪怪的,明明這個男人之前他從未見過,卻給了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而宋玉珩始終做不出讓白一塵不高興的事,他定定地盯著白一塵看了一會,方才垂下眼簾,低低地應(yīng)了一聲:“嗯。”
誰知他就出口這么一個字,時亦鳴就怔住了。
“你……”時亦鳴終于知道宋玉珩身上的熟悉感從何而來了——是聲音。宋玉珩的聲音和他那個見面不多的,同父異母的哥哥時亦南很像,只不過他的音色較之時亦南要更加清冷一些,假如他刻意模仿,說不定真的能做到以假亂真的地步,于是時亦鳴對宋玉珩說:“你的聲音也和一個我認(rèn)識的人很像。”
宋玉珩聞言嗤了一聲,淡淡道:“這么巧?說不定我們兩認(rèn)識的就是同一個人。”
“好了。”聽到這里,白一塵再也無法讓他們兩個繼續(xù)交談下去,抓起宋玉珩的袖子往畫室客廳走,“你不是想買畫嗎?想買什么畫,和我說說。”
時亦鳴見狀,只能看著剛剛還和他說好要教他畫畫的青年,和另一個男人這樣親近的離開。
走到樓下后,白一塵松開手,嘆了口氣對宋玉珩說:“人家小孩只是過來找我學(xué)畫畫的,你就不要欺負(fù)他了。”
“學(xué)畫畫?我欺負(fù)他?”宋玉珩反問道,“那你男朋友知不知道他弟弟是你的學(xué)生?”
“你猜出來了啊……”
“他們兩個長得那么像,我又不瞎。”
白一塵聞言笑了笑,有些驚訝地說道:“原來他們兩個長得很像嗎?”
他當(dāng)然是分不出時亦南和時亦鳴像不像的,只能從他們兩的名字中猜出兩人關(guān)系。
見宋玉珩皺起眉,白一塵趕緊又接著說:“好了好了,他和亦南不是一個媽生的,關(guān)系很不好。給亦南知道我在教他不喜歡的弟弟畫畫,他要不高興的,拜托宋老板千萬別說漏嘴。”
“我不說漏嘴就可以了嗎?”宋玉珩覺得白一塵這話簡直就是在搞笑,他冷笑一聲,有些咄咄逼人地問白一塵,“你把他留在這里和你學(xué)畫畫,難道就沒有考慮到時亦南來接你回家時會遇到他嗎?”
白一塵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望著宋玉珩,語氣溫和地問他:“你那么生氣做什么呢?”
話音剛落,宋玉珩身體就猛地僵住了。
是啊,他生氣做什么呢?他又有什么資格生氣?
白一塵想教誰畫畫,愿意教誰畫畫都是他的事,這種事情就算是身為他男朋友的時亦南指不定都沒資格管,他又有什么理由去干涉。
“……抱歉。”宋玉珩低聲道歉,“是我情緒激動了。”
“沒關(guān)系。其實他來找我學(xué)畫畫的時候,時亦南還沒回來。”白一塵垂下眼簾,輕聲解釋著緣由,“所以我也沒有想到會有這一天。”
白一塵承認(rèn),他當(dāng)初為了時亦鳴破例,愿意教他畫畫,只是因為他像極了學(xué)生時代的時亦南。
第34章
那時的他太想時亦南了, 所以才會拼命地尋找時亦南的替身——樂棟對他無微不至的關(guān)心,宋玉珩那相差無幾的嗓音,時亦鳴身上干凈純粹的氣息, 都是伴隨著時亦南離開后,他如同空氣般不可缺少卻無法再次擁有的東西。
而在時亦南回來后, 他的確是有那么一瞬是希望時亦南和時亦鳴遇上的,為的就是想看看時亦南是怎樣的反應(yīng)。
不過就算看不到,他也能猜得出來, 因為他了解時亦南。
時亦南一定會生氣, 會吃醋,會不高興, 會有很強(qiáng)烈的危機(jī)感,會更加……喜歡他, 愛他, 離不開他,這就是他的目的。
白一塵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盯著木質(zhì)地板的眸光越發(fā)晦暗。
他知道自己的精神狀態(tài)其實已經(jīng)很不正常了, 甚至于有時候他都會思考自己是不是瘋了,明明他以前不是這樣工于心計,為了留下時亦南殫精竭慮的。
可是人就是這樣,要么得不到, 要么得到了就永遠(yuǎn)不甘于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