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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了聲“阿哥”，明明微紅了眼眶，卻是笑開了。

糖兒帶秦漾回家，懷抱著書，一路絮絮地跟他說了許多話。糖兒說紅梅軍中的睦云縣將士從京都回來后，都分到了很好的土地，說今年睦云縣的莊稼長得很好，百姓們不愁沒糧吃。

他說藺寒偷偷將云子蔚帶了回來。藺寒被當(dāng)成了大人物，但還是留在衙門做活。不過藺寒這回終于是如愿當(dāng)上捕頭了。大姨丈驕傲得不行，逢人就提藺寒是他親外甥。而云子蔚來熙明書院幫著他一起教小孩子念書，小孩子都很喜歡這個神仙哥哥。

他還說起了劉家和沈家的小子，說他們經(jīng)歷了那么多事，總算是摒除萬難，走到一起了。他和秦漾心里都清楚，當(dāng)時若不是因?yàn)檫@件事，秦漾也不會入獄，更不會卷入朝堂紛爭。

他的話語很亂，全然不似平時井然。他抱著書輕笑，肩膀卻顫得厲害。

秦漾問：“那你呢？”

糖兒愣了愣，垂眸笑道：“我挺好。他們將我送回這個熟悉的地方，我慢慢地也就想起事兒來了。最初是大姨丈在照顧我，我好了之后，就一個人回來了。我想，萬一哪一天你就回來了呢。”

待進(jìn)了家門，入了屋子，糖兒才像是卸下了所有的盔甲，將門栓落，轉(zhuǎn)身將他緊緊環(huán)抱住。糖兒抓著他的衣衫，一遍遍喚他“阿哥”，滾燙的額頭靠在他的脖頸上，溫?zé)岬臏I水滑進(jìn)他的衣襟里。

“我很想你?！碧莾哼煅实?，“我怕你再也不回來了?！?

秦漾順著他的背脊撫摸，寬慰道：“都過去了，此后朝堂之事，與我們再無干系。汪璟死了，我留在槐海鎮(zhèn)，繼續(xù)做秦漾。”

糖兒渾身無力，滑落下去。秦漾扶著他，也隨著他坐落在冰涼的地上。糖兒環(huán)抱他的脖頸，許久才吐息著讓自己平靜下來。糖兒在他耳邊輕聲道：“此后永不相悖，同道同心?！?

秦漾點(diǎn)點(diǎn)頭，溫柔地?fù)嵘纤陌l(fā)：“同道同心?！?

這“同道同心”遲來多年。陰錯陽差間，多年世事流轉(zhuǎn)。秦漾輾轉(zhuǎn)顛簸，早已麻木疲憊，卻在回槐海鎮(zhèn)后的春夜里，又夢見了少年時常流瀲的光景。他睡得安然，夢中有田野中的老樹，有聒噪的蟬鳴聲，有藺寒和孫小二。

藺寒朝映著藍(lán)天白云的河水里砸石頭，一只蛤蟆受驚跳遠(yuǎn)了。孫小二躺在草叢間，隨手摘了一片葉子吹曲，吹的是古老的童謠。

秦漾沿著賣甜糕的街道跑回家去，小小的糖兒一顛一顛地沖進(jìn)他的懷里。秦漾將小糖兒抱起來，轉(zhuǎn)了兩個圈。柳絮飄飛間，他如筍尖飛速拔高，糖兒也變得沉甸甸的，長成文弱的書生，墨黑的發(fā)打了一個旋兒，又乖順地落回了糖兒的肩上。

秦漾在半夢半醒間翻轉(zhuǎn)過身子。糖兒尚很清醒，細(xì)長的手指撥弄他垂落在后頸處的碎發(fā)。

糖兒見到那碎發(fā)間掩映了一點(diǎn)淡紅，湊近吻了一吻，柔聲道：“我怎么從來沒發(fā)現(xiàn)，你這里還有一顆小紅痣?！?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