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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梅知直白道:“人家都當(dāng)上捕頭娶上媳婦了,你也加把勁。”
藺寒默默端起酒碗,看了一眼云子蔚,云子蔚清冷的目光流轉(zhuǎn)過來。藺寒咽了口酒,對小姨娘說他盡量。
藺寒跟云子蔚之間可以說是毫無進展,平常除了吃飯和夜里的肌膚之親,他們就是各過各的,算不上多親密。藺寒依舊覺得自己擺脫不了單相思的宿命。
衙門里的事務(wù)繁重,藺寒每天忙得團團轉(zhuǎn),時常在夜深人靜才搭牛車回家來,挨著床就能睡去。他沒空去苦惱,也因此沒有注意到云子蔚的情緒。
云子蔚照舊從早到晚跪在南無拉真主像前禱念,幾乎不外出,也不與其他人接觸。要說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禱念的時間越來越長。有時候藺寒在天亮前醒來,就見他已經(jīng)跪在蒲團上了,有時候藺寒都睡下了,他還靜靜地待在那里。但他向來就很虔誠,所以藺寒也并未多想。
這樣持續(xù)了半月之久。
有一日,忙到心力交瘁的藺寒終于得空歇息,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他一醒來就聞到屋外飄來的食物香味。
他穿好衣衫走進灶房,見到云子蔚正在盛面。他揉了揉眼睛,疑心是自己看錯了,云子蔚居然下廚做面了?
云子蔚回頭看他,捧著面碗道:“我剛想去叫你起來。我給你煮了面。”
云子蔚背對著窗外的陽光,面龐俊秀柔和。藺寒愣了愣,受寵若驚地從他手里接過碗,不小心還將滾燙的面湯還灑到了自己手上。這一幕就跟在做夢一樣,他吃這碗味道奇怪的湯面的時候,還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味道是奇怪了點,但好歹是云子蔚親手做的,這是何等殊榮。藺寒吃得一口都不剩,連面湯都喝下肚了。
這天云子蔚就跟轉(zhuǎn)了性子似的,下午也不悶在家里了,跟著他一塊上街走走。
藺寒看到街邊小販在賣糖炒栗子,問他想不想吃。平常他都會搖頭,這天他卻點頭了。一路走過去,藺寒還問他想不想吃橘子、石榴和大棗,他破天荒地都點頭了。這可是前所未有的,藺寒也不顧吃不吃得完,都給買下了。
在街上玩鬧的小姑娘不小心撞到了云子蔚,云子蔚扶住站不穩(wěn)的她,道了聲“小心”。小姑娘抬頭看他,癡癡地說了句“神仙哥哥”。云子蔚一怔,偏頭看她,笑了。
藺寒從來沒見云子蔚笑過,也看傻了。
云子蔚告別小姑娘后,嘴角仍含著笑,回眸跟他說了句“走吧”。
藺寒一時間骨騰肉飛,分不清東南西北,走了好久的路后才磕磕巴巴地問道:“子蔚,你……你今天是怎么了?”
“嗯?”
“我就覺得你今天不太一樣了。你以前不愛出門,也不愛笑。”
“你是不喜歡嗎?”云子蔚偏頭看他。
“沒有。”藺寒在一瞬間的慌亂無措后,鎮(zhèn)定下來道,“我喜歡看你笑,真的。這么多年我都沒見你笑過,也沒見你哭過,我覺得這樣不好。生而為人,該是有悲有喜的。”
云子蔚定定地看著他,忽然垂下眼眸去,捂住自己的半邊面頰道:“從前我以為,無論是哭還是笑,皆是毫無意義的。我不明白世人因何悲喜,何故悲喜時要落淚或者歡笑。如今想來,我這二十多年,竟如從未活過一般。”
藺寒笑道:“以前你是渃葉圣靈,被鎖在京都不得自由。現(xiàn)在不一樣了,以后我都會陪在你的身邊。”
云子蔚如此反常,藺寒以為是因為自己打動了他,他終于想明白,要為自己而活了,于是滿心欣悅。藺寒早就看不下去他那副與世隔絕的樣子了,看著都覺得了無生趣。
走到僻靜的街道時,得意忘形的藺寒還悄悄去牽了云子蔚的手。云子蔚望了他一眼,沒有抗拒,任他觸碰那潔白的手指。
這是藺寒最開心的一日。他愛極了突然轉(zhuǎn)變的云子蔚,覺得自己茫茫的情路終于豁然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