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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漾在書院里度過了一個冬天。白日里跟孫小二他們念書寫字,放課后去大街小巷、去田野小村游逛,晚上伏在案頭上做許先生布置的課業。日子如白駒過隙,默默流逝。
他在學堂里見到了許多同鎮的伙伴。有些是打小一起玩兒的,彼此間都很熟悉,有些是入學堂后才認識的,他入學堂后不久,就與這些孩子都熟識了。
他獨獨與一個人不熟識。
秦漾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他旁邊的位置時常是空的。位置的主人叫溫澤林,他有時候來,有時候不來,許先生從來不說什么,也不要他按時交課業。但要是先生抽背文章點了他的名,他回回都能倒背如流。
溫澤林跟藺寒的年紀一般大,也是學堂里年紀最大的。他的個頭很高,人老實又沉穩。他每回來學堂,就捧著那本被翻爛的書,或安靜地聽先生講課,或跟著大伙念書。
孫小二問他為什么不常來學堂。溫澤林笑笑說家中農務繁忙,需要他幫著干農活。
他脾氣挺好,總愛笑,一說話右邊臉頰就現出一個酒窩,人看上去很憨厚。
當時的秦漾對此還沒有深刻的感受。他只曉得,十五六歲的人,似乎都不愛到學堂來念書。或許等他到了這個年紀,也要離開這個地方。他得珍惜在學堂里的日子。
秦漾課業做得認真,背書也背得認真。偶爾能在隨堂小試里超過孫小二,得幾回第一。
方梅知曉得以后,心里暗暗高興。
孫寡婦在自家門前跟人炫耀孫小二時,方梅知就斜斜地靠在院門口,揶揄道:“哎唷,我可記得你們家小二比阿漾早一年進的學堂,怎的還有幾回趕不上我們家阿漾呢?”
孫寡婦聽后氣了個半死,背地里要命地嚼方梅知的舌根。她跟鄰家婦人說:“秦漾又不是她親生的,她得瑟個什么勁。有種讓她的親兒子也考個第一出來……我就不是很懂她了,她養著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野孩子,累死累活圖個什么。”
這話傳進了方梅知的耳朵里。方梅知的心里當即燃起了一把火。她在飯桌上跟秦雪文抱怨:“你說她這話是什么意思,我拼死拼活拉扯兩個孩子長大,倒是我的不是了?圖個什么,嗬,我能圖個什么……”
方梅知將筷子拍在碗上,對秦漾說:“秦漾,你說說,我把你養這么大,我有沒有圖過什么……”
秦雪文輕聲道:“梅知,別說了。當著阿漾的面呢。”
秦雪文給秦漾夾了一筷子菜,道:“阿漾,多吃點。”他說罷給方梅知遞了個眼色,讓她別再說了。方梅知總算是消停了,忍了一肚子氣低頭吃飯。
秦雪文也給直勾勾看著他們的糖兒夾了菜,揉揉他的發道:“糖兒也吃。”
秦漾一聲不吭地吃過晚飯,回屋里做課業去了。
他進學堂后,秦雪文就給他做了一張木桌子,擺在他屋子里的窗前。
他專心做課業時,有時候跟鐵蛋在外面野完回來的奶團團,會扒在他的腿邊看他寫字。秦漾把小奶團糖兒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方梅知在家中閑來無事,也會教糖兒認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