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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推開門走了進去。方梅知頭發散亂,蒼白的臉上泛著紅暈,人還有些虛弱。她倚靠在床頭上,笑著對秦漾招了招手,輕聲道:“阿漾,你過來看看弟弟。”
小孩睡在方梅知的旁邊。方梅知將被子邊折進去一點,讓娃娃的小臉露出來。娃娃看上去有些皺巴巴的,不是很好看。秦漾湊過去將小孩的眼睛鼻子嘴巴看了個遍,還是感覺不出他有秦雪文的影子。
方梅知輕聲說:“他現在還很小。等他長大了就能陪你一起玩了。”
方梅知彎著眼睛笑。秦漾走出屋子的時候,秦雪文正端著一碗面從外邊進來。他也是笑著的。
屋里的小弟弟醒了,哭了起來。方梅知放下碗,想要哄哄他。秦雪文坐在床沿上,拿過小棉被將小孩裹住抱了出來,笑道:“讓阿爹來看看,我們的囝囝怎么了。”
秦漾的弟弟出生后,家里熱鬧了起來。方梅知的爹娘和大姊輪番來看望她和孩子。
方梅知的爹依舊不認可這個女婿,食材和補品卻是一次都沒落下過。每回來都提著大袋小袋,跟方梅知要個小石爐。她在院子里跟她娘曬日頭嘮嗑。他一聲不吭地坐在樹下燉藥膳或是燉雞。
方夫人喜愛孩子,常把小孩抱在懷里逗弄他。她問方梅知:“你跟雪文給孩子取名了嗎?”
方梅知說:“取了。雪文說就叫‘秦謐’,‘靜謐’的‘謐’,只求他一輩子安安穩穩的。”
秦謐不怕生,誰抱他他都不哭,誰抱他他都笑。
秦漾恰好踩著陽光從院子外面進來,方梅知和方夫人就攛掇秦漾抱抱他。方夫人站起來,讓秦漾坐在木凳子上,再將小奶團放進他的懷里。軟綿綿的糖兒伸出小手觸碰到他的臉,笑成了月牙眼。秦漾生怕將小孩摔了,一動也不敢動。
小孩咧著嘴笑,秦漾皺著眉頭望著他。
方夫人說:“名里都帶‘蜜’了,他又這么愛笑,笑得這么甜,干脆乳名就叫‘糖兒’吧。”
方夫人俯下`身湊近小孩,喚了聲“糖兒”,一喚他就咯咯笑開了。但當她將小孩從秦漾懷里抱回來的時候,小孩皺著淡眉哭了起來。
方夫人邊哄邊說:“哎唷唷,我的心肝怎么哭了呀。”
方梅知笑道:“看來我們糖兒很粘哥哥的。”
打小誰都是“糖兒”“糖兒”地叫秦謐。爹娘這么叫,親戚這么叫,街坊鄰居和各家各門的小孩也這么叫。
糖兒出生后分走了方梅知對秦漾僅有的一點疼愛。確實誰都把糖兒放在手心上疼,都視他如珍寶。
秦雪文讓他跟著糖兒叫那些往來的親戚,他叫著姥姥姥爺,叫著大姨姨丈,心里其實曉得,他們不管再客氣,都不是他真正的親人。
那些只是糖兒的親人。
那些親人常說,秦謐就是塊蜜糖,長得甜,嘴巴也甜,逢年過節見到他們就挨個喚人。糖兒一丁點大的時候,秦雪文也愛咬著糖兒的小耳朵說:“讓阿爹咬一口……哇,甜的。糖兒真的是塊小蜜糖。”
后來秦漾想,這哪兒是塊蜜糖,分明就是塊牛皮糖。
糖兒會走會說話會跑會跳后,總喜歡粘著秦漾。秦漾和一群同年的小孩拿著木劍在街頭打鬧,糖兒一顛一顛地從街頭跑來。
伙伴們起哄,喊道:“秦漾,你家的小跟屁蟲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