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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愛國對閨女歷來寵溺,唯有姚丹想發狠管教,可她滑的跟泥鰍似的,找機會就逃。
話題轉到孟月身上,站隊又不了了之。
實則孟愛國夫婦都對兒子的成績很有信心,報考志愿不是還有一年多嘛,不著急。
跨進了臘月的門檻,孟愛國便跟姚丹商量著:“媽提了好幾次,想來銅城年看,不如咱們今年早早把媽接過來一起過年?”
孟奶奶一輩子專注廚事,茶飯特別好,姚丹也很想念婆婆燉的肉做的年菜,竟是比孟愛國還積極,不到周末就請假去了省城,跟孟愛軍夫婦說盡了好話,還真把孟奶奶給搬過來了。
孟陽放學回來,發現奶奶來了,聽說奶奶要在家里過年,高興之余又有點遺憾——他還想著過年借著前往省城探望奶奶的功夫,見江桃一面呢。
聽說今年江家要一起回省城過年。
江桃在電話時聽說孟奶奶回來了,孟陽去不了省城,他情緒低落,還笑他:“下次還有機會嘛,你又不是小孩子,這么不高興。”
有句話,孟陽存在心里沒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吳英玉忽然發現, 自從吳宏進了食品廠沒多久,娘家人上門頻繁起來。
起先是陳秋霞隔一陣子就跑來看兒子, 當然她看兒子也是先跑到縣城里找吳英玉,想讓吳英玉帶她去食品廠。
吳英玉沒多想, 讓她自己過去:“食品廠的路你知道,我這邊還有事情, 二嫂自己過去吧, 等下班了正好跟二子在食堂吃個飯。”
陳秋霞露出點畏縮模樣:“那是你們廠里……我哪里好胡亂闖的?還是跟著你過去比較好。”
吳英玉就不解了:“二嫂,就算是你跟著我過去, 不到下班時節你也見不到二子啊, 與其空等不如算著時間自己過去。我這里真有事情走不開。”
她在英玉飯店的三樓辦公室, 電話不時響起來,各地的分銷商們都有電話打進來, 這里算是食品廠常駐縣城的辦公點了。
隨著食品廠的辣醬跟調味品銷量一路高歌猛進, 這幾年下沉鋪貨渠道,業績年年提高,別的地方已經出現高仿假貨了。
英玉食品廠嚴把產品質量關, 但是也架不住外面假貨遍地開花, 影響正版銷售。
吳英玉為此焦頭爛額, 正在想辦法如何打假,哪有功夫陪陳秋霞去廠里看兒子。
陳秋霞總覺得吳英玉財大氣粗, 現在架子也大了, 跟過去完全不同了, 坐在辦公桌后面抱著個電話, 儼然是老板的架勢,對她的態度很是敷衍。
“英玉,我就是麻煩你帶我過去看看二子。再說二子一個人在廠子里上班,萬一有別人欺負他呢?讓別人知道你是他親姑姑,那別人是不是也會對他客氣點呢?”
吳英玉心煩意亂,掛了電話口氣也嚴厲起來:“二嫂,廠里要是真有人欺負他,會有主管去處理這事情。至于想要別人客氣,只要他在廠里勤快干活,沒人會不喜歡他!”
吳宏本來就是游手好閑的性子,剛上班前幾天還能裝一裝,跟著組長忙進忙出的卸貨,后來懶病犯了便想混日子,每天遲到早退,還向組長透露,他是廠長的親侄子。
食品廠管理嚴格,組長礙于他的話,跑去找了車間主管。
車間主管是個鐵面無私的人,主抓生產及出貨,裝貨組也屬于他的管轄范圍,他直接去找吳英玉匯報情況:“廠長,您這侄子下面的組長不好管,剛開始還老實干活,后面實在是在混日子。如果是別人早都開了……”
吳英玉很是詫異:“吳宏表現很不好嗎?”
車間主管半點沒有藏著掖著:“很是不好,拈輕怕重,遲到早退,不太勤快。”
吳英玉想想,總也要給這小子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不然直接遣退回頭陳秋霞又纏上來也煩。
她腦子一轉,想到個主意:“不著急,等周末桃兒來廠里的時候,讓她去處理這件事情吧。”
江桃處理的過程她不知道,不過周二車間主管來向她匯報上周日產量的時候滿臉帶笑:“廠長,這幾天吳宏的表現很不錯,也不遲到早退了,干活也很老實了,對組長的話也肯聽了。”
吳英玉眼里有了笑意,桃兒的性子她知道,這丫頭就是個暴脾氣:“她揍吳宏了?”
車間主管很是驚訝:“小老板跟您說了?”
吳英玉笑出聲來:“沒有,猜的。”
車間主管瞪大了眼睛:“廠長神機妙算!聽裝貨的組長說小老板把吳宏帶到廠里空曠的地方狠揍了一頓,讓他不想干早點滾蛋,哪來的滾哪去。”他似乎覺得這話有點不太好聽,有離間廠長跟親閨女的感情,還特意為小老板說好話:“主要是吳宏也太氣人了,口氣滿的倒好似廠子是他家開的一樣,惹惱了小老板,她才說這話的。不過揍完了吳宏鼻青臉腫來上班,倒是老實了不少!”
小老板從建廠之初周末就時常泡在廠里,協助老板管理廠子,廠里的老人們都知道她在廠長心里的份量。
大閨女對廠里的事情參與的少,也不甚上心,是個愛讀書的乖孩子,可小的這個一定程度上能代表廠長拍板做決策,廠里以前覺得她年紀小跟她扎刺兒的最后可都被折騰服氣了。
也就吳宏這個二傻子,進了廠還仗著親戚身份想橫行,視廠里紀律如無物,這才被削。
吳英玉發了話:“吳宏雖是我侄子,可該怎么管就怎么管,廠里有廠里的規章制度,犯了錯該扣工資扣工資,該教訓教訓,實在不行開了也行,這次是給他一次機會,下次你們直接按規章制度處理就行,不必特意來告訴我。”
有了她這句話,車間主管把一顆心放到了肚里。
輪到吳宏進廠第一次發工資的時候,他的工資就很是可憐了。
他數著信封里薄薄一沓錢追著組長問個不休:“這不對呀組長,我怎么才這么點工資?”
組長已經吃了車間主管給的定心丸,故意拿出考勤本來核對:“來來來,咱們算算你上個月的出勤率,廠里有規定,遲到早退都要扣錢的,看看你一共扣了多少。還有你的出貨率……”七七八八算下來,可不就那么點工資嘛。
吳宏氣的臉都紅了:“你們這是欺負人!廠長知道這事兒嗎?”
組長合上本子,故意使壞:“發工資的是財務,核對出勤率的是主管,你要是覺得有問題,要么找財務,要么找主管。要是覺得他們都不靠譜的話……找廠長也行啊!”
他心道:我就想看看廠長站不站在你這邊!
吳宏是個不長腦子的二愣子,雖然挨了江桃兩頓削,還是沒學乖。無他,主要是他從小到大聽到的家里父母提起姑姑,都說她是面團一樣的脾氣,再說自從找上吳英玉之后,她都是笑瞇瞇的,還從來沒領略過她生氣時候的樣子。
他果真帶著工資條跑去找吳英玉。
吳英玉忙的一個人恨不得當兩個人用,各地假貨的事情搞得她頭疼,這是廠里從來沒遇上過的危機,聽到吳宏用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來煩她,頓時發起火來:“與公我是廠長,廠時的規章制度不是擺設,也不是只管著你一個人!于私我是你姑姑,你這樣偷懶耍滑,就算是出去給親戚家幫襯干活,人家也只會嫌棄,更何況我還真金白銀的養著你,付工資的!你當我付你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