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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從我跟萬爺爺練武的那天開始,我就從來沒想過站著被別人打。以前看到你挨打,我就恨自己年紀太小,不然早打的他頭破血流了。我不要做你,被人欺負到頭上也要忍一口惡氣,我要還回去,打的別人不敢欺負到我頭上來!”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江誠震憾的看著眼前的少女,她眼底里有兩團火苗,燒的簇簇旺盛,跟綿軟的吳英玉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這孩子太有剛性了。
她的話把吳英玉釘在了原地,她嘴唇哆嗦了兩下,只覺得心口疼,終于問出一句:“你……你是覺得媽太沒用了?”越是嘗過現(xiàn)在被人尊重的平等婚姻的甜蜜,回憶起過去毫無尊嚴的生活就越覺得難堪恥辱。
江桃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微微一笑,臉上神彩動人:“我從小就發(fā)誓,不會再讓別人動您跟姐姐一根手指頭,等我長大有能力之后,誰要是敢動您一根手指頭,我就打斷他的骨頭!”
吳英玉覺得渾身冰涼——這還是她那乖巧聽話的閨女嗎?
江桃:“韓峰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著他被人打死!媽,我不欺負人,但不能別人欺負到頭上我也認慫。”
第九十二章
“杏兒,你是不是也覺得媽太沒用了?”母女倆一場爭執(zhí), 讓吳英玉開始懷疑自己的失敗。
所有做媽媽的大概都不容易察覺孩子長大的速度, 總覺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那個乖寶寶還沒長大, 心智不夠成熟,幼稚天真, 做個聽話的孩子就好。
可是江桃腦后長著反骨, 小的時候還能糊弄糊弄吳英玉,用乖巧的笑容,看似和順的性格迷惑著吳英玉, 等到真有一天糊弄不下去了,她就毫不猶豫的亮出自己鋒利的爪子表示自己的底線。
江杏兒安慰她:“媽, 桃兒是小時候被嚇到了。”這么多年耿耿于懷,才成了今天的模樣。
吳英玉不信:“那你怎么沒被嚇到?”
江杏兒有點哭笑不得:“媽, 難道你還沒發(fā)現(xiàn)我的性格隨了你嗎?”她讀書這些年,在班上就是個好好先生,輕易不得罪同學。小時候還有些牙尖嘴利, 那也是環(huán)境使然, 這些年安定的生活連她原來身上那些尖刺都腐蝕軟化了。
吳英玉愣了半晌, 才嘆一口氣:“她是越大越有主意是吧?”其實桃兒主意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她那么丁點人打小就說一不二,這些年家里的事情也沒少做, 是個認準了八匹馬都拉不回來的性格。
當媽的總以為自己還能用舊有的方式管住這個孩子, 卻再想不到她已經(jīng)跟脫韁的馬兒一般拉不回來了。
快要睡覺的時候, 吳英玉去了女兒們的臥室, 見到江桃背著身子躺著睡覺,撩起被子去看她挨打的地方:“還疼不疼了?”
當媽的哪里能拗得過孩子。
第二天去上學的路上,江桃眉眼間全是笑意,想要撩起孟陽的衣服瞧瞧:“我媽打的你疼不疼?”
昨天吳英玉用了大力氣,就想鎮(zhèn)住家里這住猴子,孟陽身上還有些隱隱作痛,但是見到江桃的笑臉竟又不覺得疼了。
他“嘿嘿”笑:“不疼啊。”倒像占了便宜似的。
江桃摸摸他的額頭,有點擔心:“會不會是被打傻啊?”
孟陽乖乖低頭配合她的身高,只覺得額頭上的小手涼沁沁的,眸光專注,他想起自己在韓峰病房里的大言不慚,莫名咽了口口水,有點緊張。
江桃并未察覺出來她的異樣,兩個人并肩往學校走,她邊走邊問:“你昨天去補的怎么樣了?今天中午我去吧?”
孟陽忙阻攔她:“不用不用,你回去吃飯,我去給他補課。”
“當初說好的,哪能全讓你去補呢?”她背著書包笑的燦爛如花,還跳起來摘了一張頭頂?shù)狞S葉,活力無限的模樣。
孟陽也不好做的太明顯,心里暗暗計較,大不了等回頭他也一并跟著去醫(yī)院,讓韓峰沒機會問出口。
打定了主意,兩人到了學校,很快就是早讀晨跑,一堆新課跟作業(yè)壓下來,中午已經(jīng)饑腸轆轆了。
收拾好了作業(yè),孟陽把蹭在他身上狗皮膏藥一樣的焦國洋給撕下來,剛出校門沒多遠才就被人堵住了。
陳麗春帶著兩個男生站在校門口,喊了一聲:“孟陽——”
焦國洋一副見鬼了的表情:“*!她怎么又來了?不是都轉(zhuǎn)學了嗎?”
強制轉(zhuǎn)學也跟開除差不多了,只不過是陳麗春爸爸奔走的結果,說起來好聽點而已。
孟陽要過去,被焦國洋扯住了胳膊:“孟陽,別過去!”
“人家都找上門來了,做縮頭烏龜能躲得過去嗎?”江桃邁步過去,焦國洋也不好攔著孟陽了,只能嘆著氣跟了過去。
陳麗春這次帶的人不多,那兩名男生的穿著打扮還有三分學生的影子,但樣子流里流氣,不像好好讀書的規(guī)矩學生。
“江桃,我又沒叫你,你過來干嘛?”陳麗春見到江桃,敵視的看著她。
上次江桃打了她一頓,已經(jīng)讓她對有了心理陰影,見到江桃就下意識想摸臉。
“你叫孟陽什么事兒?”江桃好似根本沒聽到她的話。
陳麗春有一瞬間的忸怩,很快就鎮(zhèn)定了下來,站在孟陽面前,仰頭大膽的直視著他,說:“孟陽,我喜歡你!”
孟陽迅速去看江桃的表情,她傻了一樣盯著陳麗春看:“喂,你腦子壞掉了吧?”
要是有個錘子,她一定要敲開陳麗春的頭蓋骨看看里面是不是壞掉了。
焦國洋“噗”的笑出聲來:“這是什么緣份啊?”
“孽緣?”江桃覺得不可思議。
孟陽唇角上翹,露出一點淡淡的笑意,也不知道是笑陳麗春還是江桃,卻沒吭聲。
他的笑意鼓勵了陳麗春,她惱怒的瞪了江桃一眼:“喂,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跟孟陽在早戀。我喜歡孟陽,我可以跟你公平競爭!”
“我?我跟孟陽早戀?”江桃指著自己的鼻子,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焦國洋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