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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里頭的明爭暗斗錯綜復雜,也不是她能摻和的。
趁著今日人多,沈清芳決定今晚就將錦囊交到妹妹的手里。若是換了日子,怕是又不好去巫舍了。
她去的時候正好大巫被請去了欽天監,沈清韻守在巫舍里,當她得到那錦囊的時候頓時雙眼冒光,她自信而篤定的說:“姐姐,你放心,終不會叫你失望的。這一次,我定然讓親者快仇者痛!”
沈清芳交了錦囊,頓時覺得渾身輕松。她一想起今日唐語凝做霓裳舞的情景,心里便恨得滴血,這一次,她要叫她好好嘗嘗自己的厲害。
燈會十分熱鬧,不過夜晚風涼,唐蕊不過逛了一會,巧香便拿了披風給她披上。
“回吧,這人來人往的,也沒什么好看的。”司徒玨道。
唐蕊點點頭,扶著他的手,兩個一起回了東宮。
沒幾日,巧香病倒了。她本是唐蕊跟前最親近的侍女,如今病倒了唐蕊自然擔心。
她叫人去請了程之明過來給巧香看病,她也親自到了巧香房里來瞧她。
女孩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臉色鐵青,嘴里不住的喊著“疼,好疼……”瞧著這副樣子十分駭人。
唐蕊看著心焦,問:“你哪里疼?”
巧香仿佛沒有聽到一般,閉著眼睛只是喊疼。
“姑父,到底怎么回事?巧香素來身體好,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程之明坐在病床邊靜靜的診脈,“良娣別急。”
診了半晌,他才道:“奇怪,好奇怪。”
“怎么奇怪?”
“宮里頭的唐昭儀也生病,也是此種病癥,此種脈相。”
唐蕊吃了一驚:“你說嫡姐也病了?”
程之明點頭:“你姐姐也是昨晚才病的,陛下著急的很,已經著太醫院眾位老太醫會診。我今日是抽了空過來,瞧著這丫頭的病狀倒是跟昭儀相似。”
“到底是什么病?”
程之明沉默了半晌,回頭看看門扇敞著,立即去關了門扇,低聲道:“我行醫這些年也沒遇到此種病癥。不……不對……遇到過……”
唐蕊緊張的看著他,等他說。
程之明遲疑了片刻,道:“那時有個病者找到了我家門口求著我診治,病者是個老人,當時我還年輕,診斷時覺得那脈相同中風相似,當中風治療的,沒想到那老人并未好轉,疼痛了大約半月時間,便滿臉發黑一命嗚呼。現在這脈相同當初那老者很相似,但是昭儀和這宮女,絕無可能中風。后來我特地查探,得知那老者生前曾經跟一個巫者結怨。所以,我只能懷疑一個原因。但是……”
程之明欲言又止。
唐蕊著急,“姑父,這里沒有他人,你有什么大膽的想法,但說無妨。只要能救了巧香的性命,什么法子也得試試呀。”
“是中邪。”
唐蕊大吃一驚,中邪?鬼神之事,都是不能亂說的。宮中有太醫,從不信中邪之事。程之明身為太醫卻說出這樣的話,不能不叫人驚訝。
“那……那怎么辦才好?”
程之明起身,想了想,在房中踱了幾步道:“這話我并不敢在陛下跟前說,一則有眾位老太醫會診,我不好妄斷。二則,邪術素來是宮中禁忌,我毫無把握,若是說了而又不是,我責任重大。但是照著目前的狀況來說,中邪的可能性最大。”
他看向唐蕊:“你姐姐和這丫頭必定是在同一個地方中術的,你想想,她們二人可曾經同處一個地方?”
他這么一說,唐蕊自然想起來了:“是開泰殿!中秋晚上,巧香陪著我去了開泰殿,嫡姐也在那!”
“那就對了!”程之明道,“你想想那日有沒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和人物?”
唐蕊想了想,那晚人多眼雜亂糟糟的,一時之間她哪里想的起來。
程之明怕她懷孕費神,道:“我先給巧香開幾幅止痛安神驅毒的藥物,試試效果,若是你想起什么,隨時叫人通知我。”
唐蕊急忙點點頭。
嫡姐病重,她有心入宮看一看,但是宮規森嚴,她獨自是不方便過去的,只得耐著性子等太子回來一起入宮看看嫡姐。一來看她病情如何,二來也看看是不是跟姑父所說的,她是否跟巧香狀況一樣都是中邪。
這件事,壓在她心里沉甸甸的,倘若真是中邪,巧香跟人無仇無怨的,那人到底為何要如此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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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小屋里,黯黑的木桌上供奉著一尊木像,那木像乃是一個身披佛衣的男子,只見那男子四面六手,卷發紅瞳,兩顆鋒利犬牙,正是蠻夷邪神天魃。
木像前一個供壇,插滿了線香,供壇上供奉著兩個針扎小人,兩個小人插在撒滿了碎發灰末的灰盆中。
供壇前的蒲團上坐著一個女子,羽冠黑袍,嘴里正念念有詞。
沈清韻每晚在此潛心祝禱,她念完了咒詞之后,便起身從壇上拔下了兩根線香。
看看漸漸減少的線香,她嘴角微翹,低語道:“唐蕊啊唐蕊,每拔一根線香,你體內的元氣便減少一分,在這線香被拔完之時,便是你身亡之際。”
她掐指一算,已經祝禱三日有余,待得十日之后,那人便半死不活,三十日之后那人便是命懸一線,到了四十九日,便是大羅神仙也不能還魂了。
她得意極了,這法子神不知鬼不覺,她終于可以用最有趣的手段,要了她仇人的性命報了自己毀容的仇。
按照這法子所說的,此法死去的人,連輪回投胎都不行,必定身墮十八層地獄,永世不能超生。
她仰頭哈哈大笑:“永世不得超生!太有趣了!真是太有趣了!”
☆、煞神
午間太子回東宮, 唐蕊立即將姑父的話對他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