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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娘娘,求你救救奴婢,奴婢不能一輩子這個樣子啊!”沈清韻哭道。
趙后被她哭的煩躁:“你又如何了?本宮不是賜給你解藥了嗎?”
沈清韻驀地抬起了頭,嚇了趙后一跳。
只見原先她臉上因為癢而出現的抓痕已經變成青黑,雖然吃了解藥性命無憂,可是那五道黑痕如同鬼爪一般落在她的臉上,真跟羅剎一般。
“低頭,低頭,你還是低頭吧……”趙后心有余悸拍拍胸口。
婁嬤嬤在一旁看得也是心驚:“怎的會弄成這般模樣?太醫如何說?”
沈清韻抽噎著哭道:“太醫說,毒入肌里,除非剝了面皮換一張,不然一輩子如此。”
婁嬤嬤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向了趙后。如今這丫頭怕是沒了利用的價值了,便是站在這宮里頭也是礙眼,看皇后如何打發了。
趙后沉吟了片刻,宮里頭還有沈昭儀,沈家已經升到了五品,也算堪用。貿然將此女作為棄子,恐怕寒了沈家的心,但是此女面容已毀,要著有什么用?
她揉了揉額角,嘆道:“本宮叫你去幫著妙言,你倒好,去了一趟,差事沒辦好倒叫自己毀了容貌。你這容貌,如何在宮中立足?不是本宮無情,到如今,你還是家去吧!好生的在沈家養著,你父母必定不會嫌棄于你?!?
沈清韻一聽,立即求道:“不,不行!奴婢不回去!”
她的仇還沒報,她的恨還沒消,如何能回去?難道回去受人冷眼,一輩子躲在角落里見不得人?
趙后蹙眉:“你這不是為難本宮嗎?你這樣,如何伺候貴人?”
沈清韻叩頭求道:“求娘娘垂憐,近來奴婢聽聞外都有巫女入宮,頗受尊崇。那巫女以墨畫面,以羽插頭,身著寬衣奇袍,能做法驅鬼。奴婢愿為巫女,總好過一輩子不見人!求娘娘成全!”
說罷,“砰砰砰”叩頭在階前,瞧著也著實可憐。
趙后揉了揉額角,道:“罷了,你去吧,就這么著。”
“謝娘娘!”她涕淚齊下,哽咽的幾乎說不出話來。到如今,只要有一線生機,便絕不能放過。究竟是誰害的她成這樣,這債,她要一個個討回來!
☆、情郎
外都巫者來自蠻夷小國, 因在小國之中頗有應驗,被國主進貢到了這里。昭帝特地在宮中設立巫舍, 另派幾名侍女扮作巫女模樣伺候巫者。
沈清韻做了巫女, 便不得再出宮,一輩子要伺候巫者供奉神靈。到了巫舍, 她便被改了名字, 叫做“巫靈”。
趙后對于那種外族巫術到底忌諱,不想他人曉得自己跟前的女官去做了巫女, 對外便聲稱她得了急癥沒了。沈昭儀聽聞自己妹子沒了,哭著來找趙后, 趙后便將巫女的事情告訴她了, 叮囑她不要再去找沈清韻, 否則叫人知道了身份性命定然不保。沈昭儀心里頭覺得妹子委屈,可是到底不敢違背了趙后的意思。
因為趙妙言的太子妃之事,趙后近來頗為頭疼, 她的弟弟國舅爺趙成瑞只有兩位嫡女,一個已經出嫁, 一個就是趙妙言。下面還有一個庶女,年紀不滿十三。
論相貌、論出身、論氣度,趙妙言是最合適的人選。本以為少年愛美色, 卻沒想到侄女這樣的美麗女子,那個人竟然不動心?
“請太子來鳳華宮赴宴!”趙后一聲令下,決定叫來太子當面問個清楚。趙妙言委屈的送入東宮已算是放低了姿態,那太子良娣竟敢如此放肆對待皇后的侄女, 還不是仗著太子撐腰么?她倒要看看,太子的嘴到底有多硬!
趙后設宴,司徒玨自然不能不去。
宴席設在水榭,如今天氣煩熱,唯有水榭還算涼爽。趙后身著明黃錦羅華裳已經等在水榭之中,轉頭看時,只見那身著杏黃錦袍的少年氣定神閑的走了過來。
趙后嘴角揚起一絲淺笑,道:“坐!玨兒娶了良娣之后倒越發沉穩了。”
司徒玨笑笑,坐了下來:“不知母后找兒臣所為何事?”
“先坐,吃點東西再說。你瞧,本宮為你準備的菜,都是你打小愛吃的?!?
“方才從父皇那里過來,吃了些點心,倒是也不十分餓,不如母后先說事兒,兒臣聽著。”
趙后看他如此說,要說的話在腦子里轉了一圈,最后還是決定開門見山,道:“本宮今日就是要說說你同妙言的婚事?!?
司徒玨抬眼,似笑非笑的望著她。
“你也該曉得,妙言是本宮同你父皇看好的兒媳,預備著給你娶入東宮的。這次她在你宮中休養,卻被那良娣羞辱,這件事,太子如何說?”
司徒玨笑了一聲:“羞辱?趙姑娘對良娣下毒之時,可否向您提及羞辱一詞?趙姑娘一進東宮,東宮里頭事端可不小。”
“你這是什么話?妙言哪里是那種心狠手辣的人,定然是有人在良娣面前嚼舌根子串掇使壞,”趙后語氣愈發嚴厲起來,“再說了,一個太子良娣,能同未來的太子妃相提并論嗎?妾,終究是妾!”
司徒玨眼眸微冷,道:“母后難道不也是一步步走到現在的?”
趙后當初在皇帝身邊的時候也是嬪妃,皇后之位也是后來才立下的。
這話說中了趙后的心事,她瞪大了眼睛,惱怒極了,驀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杯子都跳起來,冷冷道:“好??!如今是兒大不由娘啊!這婚事,本不需跟你講。在民間,尚且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況這皇家!妙言如今已經十六,等不得了!即日本宮便要同你父皇一起挑個良辰吉日為你娶了妙言進門。也好叫她管管那東宮,讓那良娣好生的安分安分,也曉得自己的位置!”
司徒玨壓著心底的惱火,平靜道:“母后也說了,這件事是父母之命,但是母后你別忘了,這婚事,父皇答應嗎?”
趙后一怔,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他父皇在婚事上素來是不插手的,皇帝還能有什么意見?
司徒玨淡淡一笑,站了起來:“母后盛怒,兒臣惶恐,這飯定然是吃不下了。兒臣多謝母后關心婚事,不過……這太子妃嘛,不如母后問問父皇的意思如何?”
說罷,他瀟灑轉身,消失在趙后的視野內。
趙后心中一驚,他那胸有成竹的樣子是個什么意思?莫非這件事昭帝真有別的想法?不行,她得趕緊去問問。
清和宮中,絲竹響起,悠揚動聽之外亦帶幾分靡靡之意。
宮中偏殿的金絲絨毯上,只見一女子身著朱紅紗衣,妙曼身材若隱若現,赤著雙腳,那潔白如玉的腳踝上戴著一對精致的金鈴兒。女子舞動時仿佛一只妖媚的精靈,翻轉、屈膝、折腰,每一個動作都勾的人神魂顛倒。
樂聲落下時,女子已經跳的氣息微喘,胸脯起伏,薄紗下的風光若隱若現。
昭帝看的喉頭滑動,招手:“美人快些過來,讓朕給你擦擦汗。”
唐語凝輕輕一笑,嬌媚的靠在昭帝身畔,嬌嗲道:“陛下,妾身下次可不跳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