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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后笑:“他好的很,你長久不見他,大約不知道他長什么樣了。我告訴你知道,他長得可是風流倜儻玉樹臨風。”
趙妙言更加羞澀,跺著腳說:“我才不要見他呢!”
趙后哈哈一笑:“早晚要見的。最好今兒就見。”說起這話,她眼色微沉,“不過,男人身邊花花草草不可避免,作為主位的女子,便得有治理這些狐媚之人的手段。”她眉端一挑,“今兒,你同姑姑走一趟,先練練手!”
趙妙言聽到姑姑這番話不由得大吃一驚,聽她這話,太子身邊已經有了花花草草?想著不由得心里惱怒。
趙后看她喜怒形于色的樣子,提醒她:“你這樣大可不必,身為未來的皇后,要的是城府和手段。你同我一起去看看,關鍵時候,我讓你來發落那狐媚子。”
趙妙言看了姑姑一眼,躬身一禮,果然斂色沉靜道:“還請姑姑指教。”
“孺子可教也。”趙后不由得欣慰贊道。
清和宮偏殿里頭,唐蕊等了一宿沒等到太子,到了早晨田廣過來報喜說陛下病好了,過后又說太子陪著陛下去了御花園,取了披風就走了。
皇帝病好,她也寬心,想著應該是要回東宮了,便叫小宮女收拾衣服。
正忙著,驀地聽到外頭一聲拉長的尖細聲音:“皇后娘娘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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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娣
唐蕊聽了大驚, 連忙整理自身衣衫,帶著小宮女們迎了出去, 才出門, 便看到一襲明黃織金鳳袍到了內廳,她連忙跪下:“奴婢恭迎鳳駕!”
她不知道皇后此行的目的, 心中忐忑。低頭, 眼角的余光只看到皇后拽地的金鳳袍角,卻沒聽到那人說“起”字。
跪了半晌, 才聽到身前傳來聲音。
“娘娘坐!”婁嬤嬤扶著趙后坐在廳中椅上,趙后掃了一眼跪在跟前的幾個小宮女, 為首穿著青色女官服制的, 大約就是那個狐媚女子了。
趙后坐在紫檀靠椅上, 緩緩問道:“哪個是唐家的姑娘?”
唐蕊心口一跳,道:“奴婢是。”
“抬起頭來。”
她聽到那平緩傲慢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只覺得背心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緩緩抬起頭, 便看到了一張威嚴而端莊的臉,皇后五官再標致那也是上了年紀的女人, 眼角已經看到魚尾的痕跡。
在趙后身邊立著一個打扮華彩的姑娘,同趙后的眉目倒有幾分相似,冰冷冷的看著她。另外一邊, 卻站著沈清韻和婁嬤嬤。這一班人就這么站著,便叫人渾身上下冒著涼氣。
趙后上下打量著唐蕊,眼底劃過一絲冰涼,好一個清新雋秀的小女子!不過, 比起她的侄女兒,自然是不如的。
她斜眼看了站在身旁的趙妙言,“妙言,她比你,可不如哩。”
趙妙言撇撇嘴,一個奴婢,有什么資格同她相比?
婁嬤嬤道:“妙言姑娘那是將來的太子妃,這奴婢哪里能同姑娘相提并論?這丫頭若是知羞,也該對著鏡子好生照照,也不至于在太子跟前邀寵獻媚!”
這話,如同鞭子一般打在唐蕊的臉上。她豁然明白,這是來找茬的。自己在太子跟前得寵的事情,知道的都是東宮內的人,是被誰透露給了皇后?
她看到沈清韻站在皇后身邊,眼神諱莫如深的看著自己。昨兒她來了清和殿,難道透露消息給皇后的就是她?
她想起了前世,當初就是一道鳳命將她送進了碧落宮,而那道鳳命來時,沈清韻正是在皇后身邊當差。她當時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在太后宮中當差,壓根就不知道什么時候得罪過皇后。
兩世記憶交叉一處,她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沈清韻,好一個睚眥必報虛偽刻毒的小人!
“娘娘到此,還不去倒茶?”婁嬤嬤兇狠斥道。
小宮女明心急忙要爬起來去倒茶,不想婁嬤嬤叫道:“你跪著,沒你什么事!唐掌事,你去倒茶!”
唐蕊起身,進屋小心翼翼的斟了茶水,最好的杯盞、最好的茶葉、最適宜的茶溫,她端著茶盤送了出來,恭恭敬敬立在趙后的跟前。
趙后瞧著她一副小心謹慎的樣子,倒也不算十分討嫌,至少比起她姐姐而言,算不得十分討厭。
她端起茶杯,但凡燙了或者冷了,她都有找茬的機會,不過這茶碗中的茶溫度適宜,她打開了茶蓋,一股清香撲鼻而來,品嘗了一番,這茶香竟比她身邊的女官們泡的還好。
趙妙言在一旁蹙著眉頭,姑姑不是該摔茶杯的嗎?怎的還喝起來了?
趙后喝了半盞,驀地想起自己今日來做什么的,冷眼一橫,將手里的杯盞“砰”的一聲扔在地上,青花細瓷頓時碎了一地。
唐蕊一驚,地上跪著的小宮女都嚇得渾身一顫。
“跪下!”趙后喝道,“這茶泡的又苦又澀,今日本宮也就罷了,太子是未來的皇帝,你就是這樣伺候太子的?!你本該是太子身邊一等一的女官,照料著太子的飲食起居,料理太子的身體。如今太子身體將將康復,就聽說有人蠱惑媚上。你留在太子身邊,不好好做事,卻存了私心,要搞垮太子的身體,動搖我大祈朝的國本。你居心叵測,該當何罪!!”
唐蕊跪在地上,大驚失色,好大的帽子,動搖國本,她萬萬沒想到皇后竟將這樣的大帽子扣在她的頭上。
趙后這一番話,內廳之中所有人都鎮住了。話音落下,廳中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唐蕊心口“砰砰”亂跳,猶如鼓點一般,她曉得后宮之中皇后的權利,她一句話自己便能生能死。
趙妙言唇角微勾,扶住了姑姑的手,勸道:“姑姑消消氣,這樣的妖媚女子,死一萬個也不足惜,姑姑莫要氣壞了身子。”
婁嬤嬤道:“娘娘何須費神,不說這后宮,那東宮內廷也是娘娘的轄區,打殺個把奴婢輕而易舉。這禍亂主子的奴才,叫人拖出去賞了板子打死了也就罷了,不值得娘娘傷神。”
唐蕊心中大驚,皇后一句話,打死了也就打死了,連半個字都不能吭。前世一道鳳命便將她調入了碧落宮,如今再來一次若是還是這么冤枉的死了,她死不足惜。
她大著膽子驀地抬起頭,稟告道:“娘娘,奴婢自入東宮,只是照料太子殿下的飲食起居,娘娘所說之事,從未做過。娘娘大可問問東宮的宮女太監,奴婢到底是否做過越軌之事?
但凡三司會審,要講個人證物證!即便是庶民,也要證據確鑿才能定罪!何況奴婢乃是五品大理寺少卿之女,官宦世家出身的嫡女,難道無證無據,死得不明不白嗎?
退一萬步講,娘娘掌管后宮,處置后宮之人奴婢不好說,但是東宮好歹是太子所在,娘娘處置奴婢,問都不問太子一句,倘若往后太子殿下追究,娘娘又該怎樣應答?”
這番話可謂是大膽之極,但是也在情在理。
趙妙言生怕皇后遲疑,怒道:“好個膽大包天的奴婢,不說別的,敢質問頂嘴,就是一樁罪。你,還不去替姑姑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