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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鬼呢?”
“隨門房修行去了。”司無正垂下眼簾,并沒有說實話,“畢竟其中一人惡性未泯,留在城里難免害人。”
他在不知不覺間松了一口氣,走過去追天下白,緊接著發現院子里空了不少:“那個門房呢?”
“走了。”司無正撣了撣衣擺,“說是還有別的鬼要收,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跑了。”
“該謝謝人家。”清未頗為遺憾,“救命之恩。”
司無正不置可否地聳肩,見他老也抓不到公雞,忍不住走過去。天下白欺軟怕硬,瞬間安靜地縮在地上,任由清未把它抱起來。
恭叔說天下白有靈性也不是瞎說,這公雞皮毛油光水亮,雞冠又紅又挺,遇人不會一驚一乍,就是膽子小些。話說天下白蹲在清未懷里,忽然發現司無正不會騷擾自己了,立刻梗著脖子使勁兒叫喚。
司無正跟在清未身后,冷嘲熱諷:“我覺得你養了只狐貍。”
“嗯?”他專心致志地捋雞毛。
“狐假虎威。”司無正彈了彈公雞的腦袋。
清未繃不住笑起來,摟著雞往前院走,邊走邊輕聲詢問昨晚的細節,司無正把李府的事兒說了,他驚駭得說不出話,亦為無辜枉死的孩子難受。
“那天我們去李寡婦的餛飩攤,還沒把幫工的話當回事,沒想到他們聽見的嚶啼是真的……”
司無正平靜地接話:“就算我們當時當真,死去的孩子也救不回來。”
他抿了抿唇:“能救一個是一個。”
天下白在他們走到門前時從清未的懷里撲騰下來,竄到夾竹桃樹旁對著空氣亂啄一氣,樹上的兩只鬼面面相覷,搞不清楚天下白到底是不是在針對他們,干脆坐在樹上不下來了。
“我得去趟大理寺,再進宮。”司無正揣著手猶豫道,“你可是有話對我說?”
清未站在昨夜面對滿院紙人的地方,恍如隔世,破碎的回憶重新編織,他想起了深埋的疑問,但清未沒有直接問,而是說:“晚上回來再說吧。”
“好。”司無正點了頭,牽馬走到院外往回看了一眼。
清未側站在院中,半邊身上灑滿了日光,他在看樹下的天下白,也在看樹上的兩只鬼,當真有幾分歲月靜好的滋味。
司無正臨行前動了動手指,黑色的紙人順著衣袖滑落:“去看家。”
紙人搖搖晃晃地飄到院前的檐角,坐下來托著下巴望天,初夏的風里已經有了微微的燥熱,司無正覺得自己那顆即將冰凍的心終于復蘇了。
李府的案情在長安城引起了軒然大波,就像一顆石子掉進了平靜的水潭,漣漪迅速擴散,司無正進宮的當天下午,李員外的府邸就被抄了,院中更是起出無數具腐朽的尸骨,枉死的孩童多到大理寺都無法具體統計到底有多少人死于非命。
而李員外得知自己罪責難逃之后,竟在大理寺的官員趕到前上吊自盡了,據說死時口鼻里涌出黑血,坊間都說是冤死的孩童來索命了。
這些流言蜚語都是荀大義在外聽來講給清未聽的,厲鬼講得聲情并茂,說凡人看不見那些孩童的冤魂,他們卻看得見。
清未問:“像李員外這種人死后,鬼差會如何?”
“大部分鬼差生前也都是人,遇上十惡不赦的,大都會任憑冤魂將之撕扯,也算是報應。”回答他的是裴之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