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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凝視，卻又彼此無言。

片刻后，顧燁稍稍俯身，將粗糙干裂的右手遞與桃灼。

十指相握，冰天雪地之中桃灼有種暖流拂過全身的感覺。精神還恍惚著呢，就已經(jīng)被顧燁拽上馬背。靠著顧燁結(jié)實(shí)硬朗的胸膛，聞著耳邊呼嘯的風(fēng)聲，隱約的感受到顧燁抵在自己肩膀上呢喃著，你怎么才來？

那聲音飄忽的仿似來自遙遠(yuǎn)，令桃灼有觸不可及的錯(cuò)覺。

“將軍。”迎著風(fēng)雪，桃灼心疼的問著，“累么？”

片刻后，肩上愈發(fā)吃重，顧燁的下頜硌的桃灼肩骨都泛起疼痛。

“累。”顧燁聲音沉沉。像是尋著港灣，抱在桃灼腰間的手又緊了緊，“很累。”

回了軍營后，桃灼先是跑到伙食營催促著給將軍準(zhǔn)備的飲食，又燒了兩大桶的水給將軍泡澡解乏用的。趁著燒水的功夫又跑去沈楓那里拿了黃精與黃芪，都是用來抵抗疲勞的。

沈楓斜靠在案臺(tái)邊翻著《本草綱目》，懶懶的提醒著，“別忙活了，大軍得勝，不日班師回朝，這兩日是要慶軍功的，將軍沒時(shí)間調(diào)理身體。”

桃灼攥著藥材愣了一愣，隨后唇角一揚(yáng)，“無妨，我先備著，將軍早晚用得到。”

沈楓挑起眼皮掃了桃灼一眼，又是一個(gè)冷哼，便不再搭理他了。

正如沈楓所說，桃灼整整一天都沒見到顧燁的身影，直到夜里三更時(shí)分，滿身酒氣的顧燁步伐不穩(wěn)的走進(jìn)營帳。

“將軍。”桃灼急忙上前攙扶。

醉了酒的顧燁目光有些遲鈍，但眼神中卻透著湖水般的恬靜與清澈。

坐在床榻邊，顧燁雙手捧著桃灼遞過來的藥茶，抿一口就皺一皺眉，如單純的稚子歪頭詢問桃灼，“你給我喝的什么？”

“是藥茶，緩解乏力的。”說著話的，桃灼拿起方巾擦去顧燁嘴角的茶漬。

顧燁垂眸，嘟囔著，“不好喝。”

傳說中攻無不克的戰(zhàn)神，令蠻夷聞風(fēng)喪膽的顧將軍，此刻卻猶如嬌憨的孩童，滿眼純真干凈的不摻任何雜質(zhì)。桃灼怦然心跳，抬起顫微微的手，將微涼的掌心貼在顧燁滾熱的臉頰上。

盆子里的炭火噼啪作響，似燙在了桃灼的心尖上，全身的血液都跟著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