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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鑫正巧路過,好奇的看了她兩眼,走過來抬手拍她肩膀,“你站這兒干嘛?”
景榮差點下意識的反手還擊,惹得夏鑫急忙往后一退,皺眉問道:“怎么了?”
景榮回神,見是她,緩緩搖頭。
夏鑫一笑,過來和她并肩而站,望向池內(nèi)僅開的兩朵荷花,自顧自的說道:“等再過段時間,池子里的各色蓮花緊緊挨挨都開齊了才更好看。現(xiàn)在就這么一兩朵,實在沒什么看頭。”
她扭頭看景榮,也不多問,只是說道:“你要是想看風(fēng)景,不如跟我走,我引你看看夏家莊的景色,定不比你景家莊滿山的樹差。”
景榮沒心情跟她貧,話說的很直接,“我就是想在這兒安靜的站一會兒。”
夏鑫雙手背在身后扁嘴點頭,妥協(xié)道:“也行。”
她走之前跟景榮說道:“你可別想不開一頭栽在我家蓮花池里,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夏家莊怎么著你了呢,哪怕不為我家名聲著想,也該想想四寶,他除了你,可沒別的親人了。”
景榮眼眸輕顫,抿緊薄唇。
夏鑫走后,景榮見天色漸晚,沒站多久也就回去了。
景榮走到自己住的屋子,離老遠(yuǎn)就能看到林春曉手里提著盞燈籠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等她回來。
他一向都是這樣,從來不知道找個好地方舒服的待著,非要坐在一眼就能看到她的地方才行。
景榮的心當(dāng)下酸軟一片,輕聲喚道:“四寶……”她頓了一下,嘴角慢慢扯開笑,像是放下什么東西,“師傅,回來了。”
林春曉一骨碌從地上站起來,燈籠往腳邊一放,屁股都沒拍就朝她跑過去。
景榮張開胳膊站好,任由他一頭撞進(jìn)自己懷里,額頭砸的心窩一震,她含笑,聲音帶著些許無奈,“輕點,師傅又不是塊木頭。”
林春曉每回都恨不得一頭撞進(jìn)她身體里,用了十成的力氣抱住她,毫不矜持的傳達(dá)對她的親昵。
林春曉聲音含糊,“我衣服早就折好了,全都放在包袱里。”
景榮摸他后腦勺,輕聲應(yīng)道:“嗯。”
林春曉臉在她懷里蹭了蹭,手指抓緊她腰后的衣服,“我擔(dān)心師傅被留下來吃晚飯,才提著燈籠出來等你。”
他沒說是怕景榮不回來了,提著燈籠準(zhǔn)備數(shù)到一百就出去找人。
景榮拍了拍他的后背,林春曉了然的從她懷里退出來。景榮抬手牽著他的手指放在掌心里,往前走了幾步撿起林春曉丟在地上的燈籠,說道:“咱們先吃飯,吃完飯師傅有話想跟你說。”
林春曉腳步一頓,猛的停了下來,倔強(qiáng)的睜大眼睛瞪著景榮,一步也不肯再走。
景榮回頭,出聲解釋道:“是別的事情,”她無奈,語氣像是在跟鬧別扭的夫郎解釋自己沒在外沾花惹草一樣,“我沒同意娶別人,也沒有師公跟你爭寵。”
林春曉這才咧嘴一笑,腳步輕快的上前一步,抬手抱著景榮的胳膊,說道:“去吃飯,我都餓了,待會兒要吃兩大碗才行。”
飯后林春曉先去洗漱,穿著一身清爽的中衣,盤腿坐在景榮的床上,手里拿著毛巾在擦頭發(fā)。
景榮過來后,他就支棱著胳膊把毛巾遞給她,像個孩子似得撒嬌,“師傅擦。”
景榮垂眸接過,坐在林春曉身后,邊動作輕柔的替他擦頭發(fā)邊想,若是沒了自己,四寶要向誰撒嬌?滿頭柔順的長發(fā),要誰給他梳理?他晚上做惡夢哭著跑出來,又有誰的懷抱能依靠?
江湖人多,可除了自己,他舉目無親。江湖地大,除了她身邊,他無處可去。
想起當(dāng)初流浪街頭的林春曉,景榮心底一緊,輕聲喚道:“四寶。”
林春曉盤腿坐著,手握著腳丫子昂著腦袋,讓滿頭長發(fā)垂散在身后,他眼皮舒服的輕闔著,聞言含著鼻音疑惑的嗯了一聲,懶得不行。
景榮手指從林春曉長發(fā)里穿過,說道:“無論過去將來如何,師傅,永遠(yuǎn)是你師傅。只有你需要,師傅就在你身后,不會離開半步。”
林春曉睜開眼睛,坐直身體扭頭看景榮,疑惑的問道:“夏老家主下午跟你說什么了?”
他扯掉手腕上的發(fā)帶,隨手將滿頭長發(fā)簡單的用發(fā)帶在半腰處松松垮垮的束住,跟景榮面對面坐著,無聲的看她。
景榮手里還拿著毛巾,見他有促膝長談的意思,這才轉(zhuǎn)身放在床邊的矮凳上,抬手拉住林春曉的手腕,“不管師傅說什么,你可以跟師傅哭可以跟師傅鬧,但就是不能下床跑掉。”
林春曉心提了起來,臉色嚴(yán)肅,明白景榮怕是從夏老家主嘴里聽聞了什么事情。
景榮將夏老家主下午說的話,一句沒落的說給林春曉聽。
林春曉坐直身子眼睛睜大,兩片唇瓣微微發(fā)抖,“你爹身體不好和后來去世,可能、可能跟我祖父有關(guān)?!”
林春曉心底一片冰涼,聲音有些發(fā)顫,“而我林家被滅門,也可能跟這件事情有、有關(guān)系?!”
他突然覺得渾身發(fā)冷,沒干的發(fā)尾垂在身后,濕漉漉的透過中衣貼在他背上。
林春曉凍的哆嗦著唇,看向景榮,從床上爬起來,由盤腿而坐改成跪坐著,他伸手抱住景榮的脖子,擠進(jìn)她懷里,哆嗦著聲音說道:“師傅,我冷。”
景榮忙抬手扯過一旁的被子從后面給林春曉裹上,雙臂抱著他,說道:“這件事我可以埋在心里不跟你說……可師傅不想瞞著你,你只剩我了,我怎么能欺騙你。”
林春曉臉埋在景榮脖頸里,沒說話,濕漉漉的呼吸噴灑在她肌膚上,輕一陣重一陣。
“四寶,我隱約好像記得小時候聽父親多次提起過你祖父,他說他脾氣古怪,但對朋友卻很好……”景榮輕輕拍著林春曉的背,說道:“我娘雖說變了許多,但她心底堅持的一些東西,不會讓她做出那種喪盡天良的事情,所以……你別怕。”
景榮仔細(xì)想過,事情遠(yuǎn)遠(yuǎn)不會簡單,里面定然藏著她所不知道的誤會,夏老家主三言兩句的暗示,定不會是當(dāng)年事情的真相。
母親不是一個容忍之人,從她明顯的表示出對林春曉的不喜上就能看出來,更何況是對父親的事情上,如果當(dāng)年真有些什么,父親去世后,母親就立馬動手了,遠(yuǎn)遠(yuǎn)不會再耐著性子等上幾年。
父親臨去世前還把她毫無芥蒂的送去林府,這就說明了他對林家的信任。
父親從南疆來到中原,定然不會是個不諳世事的人,孰好孰壞,他心里清楚的很。若是他真跟林老家主的夫郎有摩擦沖突,定然不會在去世之前還想著把疼愛的女兒送去林府治病。
景榮把這些事情掰開說給林春曉聽,輕聲安撫他沒事,師傅不會信這些。
景榮所猜測的這些不是沒有道理,可她心底是偏向著林春曉的,不愿意去把兩家關(guān)系想的那么苦大仇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