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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櫟負手而立站在二樓窗口處,窗戶僅打開一條縫,正好能看到院子里的一切。
她眉頭微微皺起,問正在給她整理衣服的唐卿,“卿卿,你有沒有覺得四寶最近有些不對勁?”
唐卿抱著衣服走過來,好奇的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回頭問景櫟,“他是不是想吃兔子了?”
景櫟瞥了他一眼,唐卿頓了片刻,仔細想了一下,斜眼去瞥景櫟,“師傅你不會是想說我沒有四寶用功吧?”
景櫟搖頭,“我不是說你不用功,我是覺得他太用功了。”
林春曉年齡還小,如果太過于急功近利反而會走火入魔。
景櫟皺眉,“我得去找景榮,跟她聊聊她的心頭肉。”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小劇場被餓極了的作者吃了,嗝~
第16章 試藥
景家主閉關許久,至今尚且沒有出關的打算,景家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落在景榮一人身上,除卻這些,她還需要習武提升自己。每日忙完回去,林春曉差不多都已經睡了。
景榮時常需要點燈熬油在書房里處理莊內事務,回到屋內就看見林春曉抱著枕頭睡在她的床上。
雖然景榮說過許多回“這是最后一次了”,可這話聽在林春曉耳朵里就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絲毫不放在心上。
景榮彎腰抱他,準備送他回屋,林春曉睡眼惺忪的抬手摟著她的脖子,臉埋在她懷里磨蹭,嘴里嘟嘟囔囔,“姐姐都不疼我了。”
語氣似幽怨,又似委屈,聲音低低的帶著尚未清醒的含糊睡意,聽的景榮心頭發緊。
林春曉喊的是姐姐,而不是師傅。
作為師傅,景榮盡責的把他交給景櫟代管,讓他更好的學習醫毒之術,可作為林春曉心里的“姐姐”,她的確有段日子沒能抽出時間好好陪陪他了。
想當初天還沒入冬,景榮尚且能擠出時間帶林春曉去莊外的河里釣魚。
那時候秋風颯爽,他卷起褲腿光著腳丫子在河邊摸蝦,偶爾回頭看她一眼,小聲問魚上鉤沒有。
景榮眼里帶笑,輕輕搖頭,她想說你就在附近晃悠,哪里有魚敢過來咬餌。
還有那次,莊內后山楓葉變紅,林春曉說想看,景榮傍晚時陪他過去,沒走多久林春曉又說累,景榮只得認命的把人背起來。
滿山紅楓晚霞連成一片,分不清遠處是天還是樹,整個后山火紅似火美的不像話。
林春曉癡癡的看,景榮想起他怕火,扭頭問他回去嗎?林春曉下巴就歪在她的肩頭上,手摟著她的脖子,臉埋在她脖頸里含糊著說師傅真好。
可入冬之后,景榮越發忙碌,林春曉不知道什么時候起也癡迷醫毒,兩人已經許久沒能出去玩了。
景榮今日路過弟子苑,看到里面年幼的弟子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打雪仗堆雪人,她才猛然想起,林春曉今年其實也不過才剛八歲,正是孩子貪玩的時候。
有弟子眼尖的看見她,忙將手里的雪球背在身后,神色略顯局促的小聲喊道:“少、少主。”
怕景榮責備,她慌忙解釋道:“我們就玩一會兒,不耽誤習武的。”
景榮對待這些孩子向來是一貫的好脾氣,“沒事,玩一會兒也不打緊,扔雪球的時候注意分寸,別傷著人就行。”
聽見景榮同意,弟子們歡呼的應了聲“是”,轉臉就又打鬧追逐起來。
景榮本來打算回書房的腳步一頓,想了想,換個方向朝竹樓走去,她準備今天早點接林春曉回來,雪天吃火鍋,再合適不過了。
余光瞥見景榮從外頭進來,景櫟把頭從手里的書中抬起來,掌心撐著扶手從搖椅上站起來,把書往旁邊的小幾上一放,說道:“你來的剛好,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景榮疑惑的皺眉,“找我做什么?”她心里兀的一跳,聲音急促,“莫不是四寶出了事情?”
“他在我這兒能出什么事?”景櫟手搭在景榮肩膀上,帶著她往里屋走,“不過再這樣下去,指不定遲早會出事。”
景榮狐疑的看著她,景櫟伸手,輕輕推開面前的門,露出一條縫,示意景榮別出聲往里看。
這間屋子不是用來住人的,里面的木架子上瓶瓶罐罐擺放了諸多東西,推開門就能聞到一股藥草味道。這里正是平時竹樓里的三人用來制藥的地方。
林春曉就在這間屋子里,正背對著門鼓搗著什么。
景櫟下巴指向林春曉腳邊的籠子,景榮抬眸看去,里面裝著幾只老鼠。
景榮不解,“怎么了?”
莫說林春曉需要活物試藥,凡是制藥的人,江湖中有哪個是敢不先試藥就直接給人吃的?
景櫟說道:“四寶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制成一種藥,如何檢測出這藥的效果,他腳邊的老鼠已經不容易滿足他……主要是他開始打我兔子的主意了。”
景櫟嘆息,似真似假的說道:“兔子是卿卿給我養的,絕對不可能給他用來試藥。可四寶要是真想用兔子,我也不會吝嗇那點錢不舍得給他買兩只新的。”
“可景榮,”景櫟看著她,“我先前明確的跟四寶說過,不能打我院子里兔子的主意,但這話,如今在試藥面前,他已經不放在心上了。”
“這種東西是會上癮的,用完老鼠用兔子,用完兔子再用豬,可這藥最終是用在人身上的,如果他走了偏鋒……”
林春曉最后怕是會直接用活人試藥。
景榮下意識的皺眉反駁,“四寶不會。”
景榮看向房內忙碌的小身影,護短的說道:“他做事有分寸。”
“四寶身上背負的是整個林家的血債,再說他還小,如果沒好好引導,走上歧路實屬正常。”
景櫟拍了拍景榮的肩膀,“我就是未雨綢繆多嘴提醒一句。說到底他是你的徒弟,怎么教還是你說了算。”
景櫟雙手背在身后轉身離開,留下景榮在門口沉默的站了好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