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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勉的臉變了又變,他現在真的是一點兒笑容也擠不出來了。
霍清輝說:“我本來沒打算追究,可是沒想到,你們還有臉過來,想要點好處。”
陸勉的嘴張了又張,最終什么也沒有說出來。
霍清輝低頭,從旁邊的筆記本上扯下一張紙,潦草著寫了幾個字,遞給他:“拿著,去英娛以后找趙導演,一會我給他打電話,問問有沒有什么你可以參演的小角色。”
他咬重了“小角色”三個字。
陸勉表情不安地接過那張紙。
“記住,從今以后,你和你叔叔,都不要再來找皎皎了,我都替你們害臊,”霍清輝輕描淡寫地說,“這一次,就算是清了之前你們對皎皎的幫助。”
陸勉臉燒的不行,他干巴巴地站在那里,雖說目的是達到了,但他感覺,自己的尊嚴都被面前這人踩在了腳下,無情地踐踏。
他問:“您為什么不處置王謙?”
“不處置?”霍清輝重復了這三個字,像是聽到了好笑的話一樣,扯扯嘴角。那張英俊的臉上,滿是不屑,“我有說過不會處理他嗎?”
——想要傷害皎皎的人,他一個也不會放過。
沈皎皎躲在被窩里玩了會手機,豎起耳朵,一聽見門響,立馬把手機藏在了身體下面。
霍清輝不許她經常看手機,說是對眼睛不好。
對這一點,他無比地堅定,絲毫沒有商討的余地。
她只能趁他不在,偷偷地玩一會。
霍清輝一個人走了進來。
沈皎皎伸長了脖子看他:“陸勉呢?”
“他還有事,先走了。”
霍清輝給她調了調床的傾斜度,好讓她半坐起來:“怎么樣?還看電視嗎?”
“不想看了,”沈皎皎說,“剛才我媽媽還打電話過來,說我在里面演的太兇了。彈幕都在罵我,她想罵回去,可惜打字太慢,還沒發出去呢,就換鏡頭了。”
這還是沈皎皎第一次主動在他面前提家人。
從受傷住院開始,她家里人沒有一個過來探望的。
但沈皎皎依舊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先前在安山鎮的時候,霍清輝只見過她父親幾面,是個又高又壯實的人,皮膚曬的黝黑,也不知道做什么生意,常年在外,一年也就過年的時候回趟家。
這讓霍清輝誤以為,皎皎和他一樣,也是單親家庭。
而沈皎皎的媽媽,在鎮上開了家小店,賣賣布料,也做被罩枕頭一類的床上用品。見人常帶笑,總是樂呵呵的,一副沒有煩心事的樣子。
那后來他們家為什么又突然去美國呢?現在沈皎皎自己孤身一人,腿也摔壞了,他們都不過來看看的嗎?
還是說,他們根本不知道?
霍清輝猶豫著問:“你沒和家里人說嗎?”
“對啊,”沈皎皎在吃一個削了皮的蘋果,咔擦一口,嚼了嚼,就吞了下去,“他們知道了以后肯定擔心,可這么遠,來回一趟太麻煩了。”
“我們家有一架私人飛機,”霍清輝提議,“要不要……”
“不要,”沈皎皎想也不想,果斷拒絕,“太奢侈了!”
她扭頭,瞧見霍清輝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傾身過去,拍拍他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你可千萬別通知他們,我爸爸那性格,知道之后,還不得過來揍我一頓。”
“好。”
沈皎皎這才松一口氣。
她爸爸早些年走南闖北的,發過不少財,也出過不少意外;只可惜老家里一群吸血鬼,一賺錢了就迎上來,一到需要借錢的時候就跑的無影無蹤。
來來回回幾次,沈爸爸終于痛定思痛,悶聲發大財,對外只說是出去躲債,實際上帶著一家人就跑去了別的城市定居。
離家之后,沈爸爸戲精上身,還特意花錢請了幾個兇神惡煞的人上門“討債”,把戲做全套,果真沒有再聯系他們的親戚。
只是不曾想到,霍清輝也多次去尋找過她。
霍清輝在給她削蘋果,他斂著眉,手中的刀不停,恰好從蘋果皮下穿過,一圈又一圈的紅色果皮從他指縫間滑過,連綿不斷,仿佛在雕刻一般。
“當時還是你教的我這樣削,”霍清輝削好蘋果,遞給她,“當時我笨,連蘋果也削不好,坑坑洼洼的。我一直想削一個完整的給你吃,喏,你瞧。”
沈皎皎夸他:“真棒。”
霍清輝只是抿著唇笑。
“其實,這么多年來,我不止學會了削蘋果,”霍清輝輕聲說,“還有其他的事情。”
“嗯?”
“以前一直都是你在照顧我,現在也是我回報你的時候了。”
霍清輝握住她的手,沈皎皎一顫,沒有躲開。
她嘴里還含著半塊蘋果,嚼了嚼。
腮幫子移動,像極了一只倉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