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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碗放進(jìn)水池，走出來接，看了眼號碼，拿了放到耳邊，聽見路峰的聲音：“林遷西。”

這聲叫得挺嚴(yán)肅，林遷西回：“怎么了這是，今天吹的什么風(fēng)，你居然又給我打電話啊？”

路峰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挺吵的，他壓低聲說：“三炮找過你是嗎？”

林遷西一下想起了之前三炮的那個電話，撇下嘴，感覺有點(diǎn)兒煩，換只手拿手機(jī)，貼耳邊說：“對，我跟他說過以后都不用找我了，我學(xué)好了。”

“他現(xiàn)在逢人就說你要學(xué)好了，還要找你本人，這事兒你知道嗎？”路峰口氣還是挺嚴(yán)肅。

林遷西沉默一秒，說：“不知道，不過也猜到會有這種事兒。”

路峰說：“我早跟你說過了，學(xué)好有這么簡單嗎？你要脫離的可是一個圈子。”

林遷西又換手拿手機(jī)，更煩了：“我知道。”

“要我出面嗎？”路峰問。

“別，路哥。”林遷西口氣很認(rèn)真：“上回讓你幫宗城疏通就挺麻煩了，這事兒你幫不了，只能我自己解決。”

“行，你自己有數(shù)就好。”路峰掛了電話。

林遷西拿著手機(jī)，從左手拋到右手，最后直接拋?zhàn)郎希上骂^發(fā)，嘴里低低罵一句：“媽的……”

從遇到三炮的那天他就知道的，這個圈子還在他身邊，一直沒走遠(yuǎn)，這一天遲早都要來。

……

臺球廳里終日亮著昏暗的燈光，即使現(xiàn)在是在下午，也非要營造出一種昏沉又頹靡的氛圍，也沒人知道是為什么。

姜皓在角落里的臺球桌那兒站著，拿著巧粉擦球桿，一邊看門口，看了好一會兒，終于看到宗城進(jìn)門來了，立即招手：“這兒！”

宗城走過來，自己選了根桿，走到臺球桌邊，半句廢話沒有，開始動手?jǐn)[球。

“你鼻梁沒事兒了？”姜皓問。

“嗯。”宗城鼻梁上的創(chuàng)可貼今天剛撕掉。

“我真是望眼欲穿地等到了暑假，可算約到你打臺球了，”姜皓放下巧粉說：“反正再跟林遷西去打那種籃球我是不干了。”

“那天會打成那樣也是對方要搞事兒。”宗城說。

姜皓看向他：“你意思是說林痞就沒責(zé)任了？”

“有，但不全是。”宗城看他一眼：“你沒必要一直針對他。”

“我針對他什么，你轉(zhuǎn)過來的不知道，他以前那樣兒……”姜皓笑了笑：“算了，可能我就是天生看不慣這種人。”

“也可能只是你對他了解太少了。”宗城輕描淡寫地說。

姜皓都要趴下去瞄球了，聽了這話停下來，驚訝地看著他。

正好門外面有人進(jìn)來，姜皓扭頭去看，看到了王肖，還有跟他形影不離的薛盛和孫凱，沖宗城低聲說：“巧了，來了三個對你了解太少的。”

宗城掀眼看了看那三個人，拿巧粉擦桿，沒說什么。

王肖已經(jīng)看到他們了，隔著張臺球桌跟姜皓打招呼：“這么巧，你還真玩兒臺球了啊？”

“真的啊。”姜皓指指對面的宗城：“你要不要跟他殺一局試試，讓你現(xiàn)場感受一下喊666的沖動？”

王肖打籃球那會兒是對宗城有點(diǎn)兒刮目相看，但還記著仇呢，不大賣面子：“有那么神嗎？”

宗城沒管他們說什么，自己玩兒自己的，特地繞過去，背著他們，伏低身送出第一桿。

“啪”一聲，王肖對著他背影還是瞄到了，看到球一下散出去那架勢，直奔洞口，嘴里小聲蹦出句：“擦？”

薛盛和孫凱也在后面墊腳看了看。

姜皓挺得意，看他們仨：“怎么樣？”

“也就這樣吧，比不上西哥。”王肖堅(jiān)持狗腿路線五百年不動搖。

“吹吧你就。”姜皓翻個白眼，去接宗城下面打第二桿。

等他們打完好幾桿，那三個人還在，坐去了靠門的臺球桌那兒。

也不玩兒，就在那兒嘀嘀咕咕的閑扯，偶爾瞄一眼這邊的宗城打球，用那種“也就那樣，反正比不上咱們西哥”的眼神。

姜皓忍不住問：“你們不打臺球，跑這兒來干什么？”

“有人找我們。”王肖說著問薛盛：“人呢，怎么還不來？”

薛盛看門外，忽然站起來，臉色有點(diǎn)兒不對。

王肖去看，一下也變了臉，跟嚇到了似的。

一群染著頭、叼著煙的不良青年走了進(jìn)來，浩浩蕩蕩的。最前面的是個精瘦的吊梢眼，進(jìn)來就打量王肖：“喲，幾個小朋友被哄來了？聽說就你們?nèi)齻€老跟在林遷西屁股后頭是吧？”

角落里，宗城站直了，認(rèn)了出來，是林遷西口中的那個三炮。

姜皓看出不對，悄悄問他：“怎么了？”

宗城說：“今天打不成了，你先回去吧。”

“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