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輕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蔣徽笑著揉了揉她白生生的臉頰,“都一樣。你再上火,也不能讓你飛卿哥哥成為別家的孩子。”
薇瓏則笑著握了握她的手,“這一點而言,你和哥哥也很般配啊。”停一停,認真地問道,“姐姐,我什么時候可以當上姨母啊?”
好像那是誰可以決定的事兒似的。蔣徽微愣,隨即笑道:“我哪兒說得準啊,要是有了喜脈,一定會及時告訴你。”因為是姐妹,這種話題,便不需要避諱。
“要快些。”薇瓏綻出絕美的笑靨,“我是被你們護著寵著長大的,現在就特別想早些當姨母,加倍地寵著你和哥哥的孩子。”
蔣徽笑道:“這好說。只要不出萬中之一的意外,你一定會如愿的。”
“這次過來,是有東西送給你和哥哥。”薇瓏拿過手邊的黃楊木匣子,遞給蔣徽,“是兩本小冊子,寫的都是京城各家子弟、閨秀相關的事——都是你們不在京城因為好事或壞事冒出頭的,也不知道你們用不用得上。”說著,微不可見地蹙了蹙眉,“唐意航說,我這是吃飽了撐的,全是無用功。”
“修衡哥那是胡扯。”蔣徽心里是滿滿的感動,由衷笑道,“一定用得上。我們總不能凡事都找他和開林哥打聽消息,叔父那么忙,就更不能為小事給他添亂了。”
薇瓏明顯好過了很多,唇畔逸出開心的笑容。
同一時刻,茶室二樓的雅間,程詢與董飛卿守著一局棋,相對而坐。
下棋間隙,程詢提起皇帝曾問起飛卿的事,“皇上問你想不想回官場,給我句準話吧。”
董飛卿擺一擺手,神色堅定,“不回。”
程詢揚了揚眉。
董飛卿神色誠摯,解釋道:“張羅書院事宜期間,我就越來越覺得這是件好事,也是我一定會有長性做好的事情。您被誣告、彈劾的事情一出,我這心思就更堅定了。
“不論是您、修衡哥或皇上,方方面面的流露出的觀點、品行,都該有更多的人了解,甚至傳承下去。
“至于官場,有您和修衡哥,萬事不愁。況且,我其實也真不喜歡官場上的爾虞我詐。”
程詢悠然一笑,“小時候數你最鬧騰,眼下看起來,倒是最喜歡簡簡單單的時日。”
“可不就是么,先前我都沒意識到。”董飛卿笑說。
程詢故意給他潑冷水,“讓學生們了解天子、權臣的見解、主張,非一日之功,需得長年累月地潛移默化,在那期間,少不得有人唱反調,你受得了?——學院那種地方,最講規矩,你做得到?”
“瞧瞧,您這是小看我。”董飛卿笑道,“這事兒吧,您跟我先擱下,幾年之后再談。”
程詢逸出愉悅的笑容,“行啊。”沉了片刻,又道,“董志和想見你。”
董飛卿揚了揚眉,有點兒意外,“被算計的事兒,他想通了?”
“不知道。”程詢說道,“你最先的念頭是去還是不去,這是最重要的。”
董飛卿老老實實地道:“可我第一個念頭是他是否想通了。”
“……”程詢看著他,“現在想。”
“不去。”董飛卿毫不猶豫地道,“因為他曾經是我爹,我就該去探監?是做給我自己看,還是做給別人看?再說了,我去了有什么好?一個不留神,把他氣出個好歹來怎么辦?”
“……”程詢的表情,有點兒拿他沒轍的意思了。
“我會見他,但不是這時候。”董飛卿這才說出打算,“到他離京之際,我會見他一面,有一樣東西要交給他。”
程詢凝了他一眼,“你心里有數就行。在我這兒,我只是擔心你會后悔。”
這一刻的董飛卿,變得安靜、沉穩,“我知道。您從來不會跟我說他的不是,此次亦然,不過是替我著想。
“但是,我不會。從沒后悔過。
“當初他和老太爺把我關在祠堂,命護衛在外重重守護,想把我活活餓死,再給我安個絕食自盡的名聲,若不想死,就要聽他的安排。
“那時起,我就當我死了,想著走出祠堂之后,我得換個活法兒。
“是他讓我看到,利欲熏心的人的嘴臉,原來能丑陋惡毒到那種地步。
“他是讓我嫌惡之至的人。各自生死,早已各不相關。
“我只想堂堂正正、隨心所欲地活下去。如果沒有您和師母,我哪一樣都做不到。”
飛卿曾被關在董家祠堂的事,程詢知道,至于飛卿的想法,這是第一次聽到。他探出手去,拍了拍飛卿的肩。
董飛卿沒猜錯,董志和要見董飛卿,正是因為想通了上次相見的事——他與董飛卿做戲,董飛卿也同樣在對他做戲。
若是到現在還沒回過味兒來,他這半輩子,也真就是白活了。
皇帝那樣的維護程詢,固然是因為君臣多年情分生出的信任,亦是因為在當時便留下了憑據。可悲的是,他不知道。但是,程詢不會不知道。是以,程詢其實早就料定了這樣的結局,絕不會有一絲心虛。
程詢擔心他舉棋不定,不與門生心腹站到明面上。
董飛卿便協助程詢,做了那樣一出戲,讓他當即下定決心。
董志和想通之后,第一反應就是當面問問董飛卿,到底怎么想的,便讓前來探監的幕僚去求見程詢,問他能不能讓董飛卿來大牢一趟。
可是,等幕僚離開之后,他腦子也清醒過來:這是多此一舉。
董飛卿不會來,而他,便是相見,又能說什么?
林林總總的過往相加,董飛卿心里的親人就是程詢,遇到大是大非,就是要無條件地幫助程詢。
早已相互視為陌路人,各自的安危,都不是對方會掛心的。
他無力地跌坐在監牢里的柴草上。
皇帝已經親口認可了他的過錯,刑部尚書又打心底不贊成他讓門生彈劾程詢的事情,他們三個在牢獄之中的處境可想而知,與秋后問斬的犯人沒什么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