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輕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定會的。
她若是獲罪,他也難逃干系。他為榮華富貴辛苦半生,絕不會接受這樣難堪的局面。
她喚人服侍著自己更衣,隨即走出門去。
離開董家的時候,她仍舊是次輔夫人慣有的端莊、矜持的儀態。
這儀態,等到了大堂上,聽到陳嫣安在她頭上的種種罪名之后,便再也維持不下去了。
她要氣瘋了,撲向陳嫣,卻被手疾眼快的衙役攔住。
她瞪著因為憤怒充血的雙眼,切齒道:“毒婦!”
陳嫣處之泰然,神色無害,“董夫人,都到這一步了,您又何苦再費力氣裝腔作勢?”
下衙前,董志和便聽說了曾鏡一案的進展——與他息息相關的進展。
他要面圣,起碼先向皇帝請自己治家不嚴的罪,皇帝卻正在和柔嘉公主下棋,正在興頭上,讓他有事遞折子便是。
他返回內閣值房,料理完手頭余下的事,離開宮廷。
路上,他遇到了唐修衡。
那年輕人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放緩腳步,問:“董閣老一向可好?”
董志和轉頭看了看他,“你瞧著呢?”
“我瞧著是好不了。”唐修衡牽了牽唇,“看面相,您印堂發黑,是兇兆。”
董志和道:“我倒是不知道,小侯爺也有奚落人的閑情。”
“這可不是奚落人。我這是幸災樂禍,或者也可以說,是心愿得償,高興。”唐修衡氣人的本事一流,“怎么著?閣老賞個臉,跟我去喝幾杯?”
“……”
唐修衡朗聲笑著,揚長而去。
董志和憋悶得夠嗆,回到府中,喚陶城來問:“夫人還沒回來?”
“沒有。”
沒回來,便是成了嫌犯,短時間內都回不來。以陳嫣那個瘋魔了、對他恨之入骨的架勢,勢必把她弄成幫兇,甚至元兇。
他剛要去書房,陶城上前來,道:“老爺,老夫人不舒坦得厲害,小的們要請太醫,可老夫人不準,您看——”
“怎么了?”他問。
陶城道:“老夫人被夫人嚇著了。”隨后把聽到的婆媳爭執甚至動手的事講給董志和聽。
屋漏偏逢連夜雨。但也是情理之中,父母遇到風浪,能不添亂已是不易。董志和雙眉緊鎖,“請個大夫吧。這檔口,請太醫不合適。”
陶城稱是而去。
入夜,在大理寺當差的親信來報信,把陳嫣當堂訴說的供詞原原本本復述一遍,末了又道:“她說的這些,都有憑據,唯一沒人證的,是追殺董探花那件事。待到明日,少不得請董探花到公堂答話。”
董志和聽完,只覺腦中轟然一聲。料到了陳嫣會利用這個機會咬住董家不松口,卻沒料到,她早有準備,在堂上可以說是有理有據。
那些憑據,早在三兩年前便已開始著手。
要到這時候,他才真正意識到,曾鏡一案,一個不留神,真就會讓董家沒落。
繼室已經成為他的軟肋,那么,陳嫣的軟肋是什么?
他問親信:“真的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親信頹然搖頭,“真的找不到。程閣老簡直是明打明地安排了下去,瞧那意思,皇上應該知情。這情形下,別說無機可乘,就算有機會,把陳嫣滅口的話,也不合適吧?”
“知道了。”董志和遣了他,斂目沉思許久,喚人備車馬,從速去了陳府。
陳嫣那種人,如果還有軟肋的話,大抵就是生身父母了。
陳瀚維卻連門都沒讓他進,走到府門外與他說話:“家中近日諸事不宜,怕是有煞星光顧。閣老有什么話,就在這兒吩咐下官吧。”
“吩咐談不上。”董志和道,“我只來問你一句:要如何,才能讓令嬡不再針對董家?”
陳瀚維聞言竟笑了,“那多簡單,閣老說句話,讓她閉嘴就是。她若不肯,將她滅口就是。”
董志和欠一欠身,放低姿態,“我是誠心來與你商議的。”
“閣老把心放下,這事兒沒得商量。”陳瀚維道,“前兩日,有人來找過我與拙荊,告知的正是小女近幾年做過的事。在她眼里,你董閣老是罪魁禍首,我與拙荊是讓她走上歧路的幫兇。我這些話是什么意思,閣老應該心里有數。”
“……”董志和發現,陳嫣這種人,真是他一輩子都理解不了的——陳瀚維夫婦就是尋常的父母,家中從未起過波瀾,陳嫣怎么就連生身父母都恨上了?養育之恩也能割舍、否認?
陳瀚維又道:“您請回吧。我已經想好了,到了這地步,權當沒養過那個女兒就是。您要是指望我還能幫您什么,那就大錯特錯了。
“退一萬步講,只有我陳家與董家的事,我怕您,眼下不同——首輔已經介入此事,親自去翰林院打過招呼,您與首輔相較,分量可是輕了不少。
“賠上個女兒,于我已是切膚之痛,再不知好歹地賠上滿門的前程,那豈不是瘋了么?”
語畢,他轉身進了府門,把董志和晾在那里。
翌日上午,大理寺卿來找董飛卿。因著董飛卿與程詢深厚的情分,他斟酌之后,覺得把董飛卿請到大理寺回話不妥——不知情的,怕要以為董飛卿卷入了曾鏡一案,要是流言四起,首輔絕對給不了他好臉色,估摸著往后幾年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是以,他便親自來找董飛卿,向他求證一些事,在證詞上簽字畫押即可。橫豎是拿到證供就行的事兒,犯不著開罪人。這案子特殊,那他就不妨大事小情上都破破例。
董飛卿以禮相待,得知對方來意之后,道:“大人只管問,知情的,我不會隱瞞;不知情的,便直言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