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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徽掐了掐他的嘴角,“喝湯不行么?”
董飛卿笑著端起碗,指了指槅扇上放著的一個黃楊木扁方匣子,“里面有個物件兒,看過沒有?”
“沒。”此刻之前,她根本沒留意到。
“受累,拿過來?!?
蔣徽依言拿到他手邊,他已喝了小半碗湯,嫌棄地皺了皺眉,“除了涼一些,喝著真沒什么意思。”
蔣徽卻道:“有的喝就知足吧。”
董飛卿示意她站在跟前別動,打開匣子,取出一個珍珠發(fā)箍。
與她丟失的那個樣式一樣。
蔣徽綻放出驚喜的笑容,“你做的?”
他嗯了一聲,勾低她,幫她戴上。
瑩瑩珠光映得她膚色更加白皙,雙唇更加盈潤。
她雙手撐在他膝上,歪了歪頭,問:“好看么?”
董飛卿頷首,笑,“好看?!?
蔣徽不解:“什么時候做的?我都沒看到過?!?
“你賴床的時候做的。”他說。
“……”她為什么賴床,他不知道么?“打量誰都跟你一樣?。克帽纫关堊舆€晚,起得比拉磨的小毛驢還早?!?
董飛卿逸出低低的笑聲。
蔣徽的睫毛忽閃一下,故意道:“那玉牌呢?你有沒有給我重做一個?”
董飛卿抿了抿唇,用指節(jié)敲了敲她的額頭,“得隴望蜀。我只有兩只手?!?
蔣徽笑得像只眉飛色舞的貓,“誰讓你揶揄我的?”
董飛卿從她領(lǐng)口摸到紅絲線,把玉牌拉出來,“真有那么難看?寓意好不就得了?”
“主要是你只花了力氣卻沒花心思?!笔Y徽誠實地道。
“那行,再幫你做一塊,不準(zhǔn)著急。”往上面雕刻什么,真的是太費腦筋。
“不著急,不做也沒事。”蔣徽笑著點頭,把玉牌放進領(lǐng)口,問他:“出去忙什么了?”
董飛卿如實相告。
蔣徽略一思忖便笑了,“這會兒,董家恐怕已經(jīng)亂成了一鍋粥?!?
董飛卿道:“晚間陶城過來,順道問問他?!?
這件事情上,蔣徽當(dāng)然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欣然點頭。
第61章 真相(3)
董府今日的情形,遠比董飛卿說的亂成一鍋粥要嚴重——
董志和命令婆子用藤條狠狠抽打董夫人。
董夫人在驚恐交加之后, 便惱羞成怒, 一面拼命掙扎, 一面嘶聲喝道:“你竟然對我動私刑?!就算我有天大的過錯,你也該給佑卿幾分體面!堂堂次輔,連這道理都不懂么?!”
董志和暴跳如雷, 理都不理她, 只怒聲訓(xùn)斥兩名婆子:“還不把這毒婦的嘴賭起來?!打!給我往死里打!”
兩名婆子見他震怒到了這地步, 再不敢有一絲遲疑, 麻利地用帕子塞住董夫人的嘴, 一個牢牢地鉗制住她, 另一個則掄起手中藤條, 狠力抽打下去。
董夫人養(yǎng)尊處優(yōu)多少年,既受不住這種羞辱, 更受不住背上的劇痛。慘叫聲出不得口,化為一聲聲嗚咽。
董老太爺、董老夫人的聲音傳入室內(nèi), 董志和眉頭鎖得更緊, 黑著臉走到門外。
室內(nèi)的聲音的清晰可聞, 董老夫人便要進門, “這又是怎么了?”
董志和站在原地不動,語氣不善:“我已經(jīng)喚人責(zé)罰,您就別進去看了。”
“她是不是犯了大忌?啊?”董老夫人開始絮絮叨叨, “我就說, 她近來不對勁得很, 一副要發(fā)瘋的樣子。上次她是怎么待我們這兩把老骨頭的,你是沒親眼看到……”
董志和深深地吸進一口氣,又重重地吁出,“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您二老回房吧!”
“你這是什么做派?!”董老太爺早已不悅,出言訓(xùn)斥道,“那不陰不陽的臉色,你是給誰看的?你房里雞飛狗跳的,我們怕鬧得無法收場,過來看看,難道不應(yīng)當(dāng)么?!”
董志和忍耐地看著他,“我有人命關(guān)天的大事要審她,您能不能少說幾句?如果我將要丟官罷職,能夠出面斡旋避免災(zāi)禍的,是您還是我?”
“啊?什么?”董老夫人驚呼出聲。
董老太爺嘴角翕翕。
董老夫人眼神怨毒地望著廳堂門,好像視線能夠穿透門簾一般。她咬牙切齒地道:“這個喪門星,到底做了怎樣的勾當(dāng)?只要捱過這一關(guān),便將她休了!……”
母親的喋喋不休縈繞在耳畔,此刻在他聽來,那聲音比蒼蠅的嗡嗡聲還要讓人煩躁。
董志和咬了咬牙,手死命地攥成拳,僵硬又遲鈍地轉(zhuǎn)身,回到廳堂。
此刻的董夫人,背部的錦繡華裳已被抽得一條條的,血跡沁出,冷眼看去,很是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