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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 這里只是用來存放重要的東西,并沒有設(shè)機關(guān)。
蔣徽摸出火折子,點亮書案上的明燈。
書桌上是文房四寶,幾個抽屜里是裁紙刀、印章、小銅剪等等。蔣徽轉(zhuǎn)身, 打開左手邊的書柜。
逐一看過的一些東西, 讓她片刻愣怔。陳嫣收藏了諸多與她、董飛卿相關(guān)的東西——
她寫過的話本子《風華令》;
她與董飛卿幾幅貓圖的贗品;
她寫過的詩詞、制藝;
董飛卿參加科考時的幾篇文章。
話本子和一些紙張起了毛邊兒,明顯是反復翻閱之故。
陳嫣收集這些, 用來研究他們的性情么?
蔣徽拿不準,將看過的東西都記在心里,留待日后慢慢琢磨。
她轉(zhuǎn)到右手邊的書柜,打開來看。
書柜上層是一個信匣子。
第二層放著大大小小的藥瓶——蔣徽皺了皺眉, 她也算通藥理, 但比不了董飛卿,稍后還真得讓那廝過來查看。
第三層是首飾匣子、錢匣子。首飾都特別名貴, 錢匣子里的銀票總額是一萬多兩,應(yīng)該是陳嫣的體己銀子。
蔣徽捧著信匣子回到書房, 把里面那些藥瓶的事跟他說了, “你去看看吧。”
董飛卿看她老大的不情愿, 轉(zhuǎn)身走進密室時, 笑了。
他已經(jīng)把一扇窗推開了一條縫隙, 蔣徽凝神聆聽片刻, 沒察覺到異樣, 轉(zhuǎn)到那盞燈近前,盤膝坐在地上,開始查閱信件。
蔣徽先看過信件落款的日期,從距今最遠的看起。
第一封信,是秦樺寫給陳嫣的回信,說已經(jīng)告知袁琛,他無異議,會從速派管事送銀錢進京。蔣徽看著日期,仔細算了算,發(fā)現(xiàn)那正是她與蔣家長房僵持、董飛卿逐步自斷前程的時候;
第二封信,是袁琛寫來,只有寥寥數(shù)語,允諾每年都會按照陳嫣所需派人送銀錢進京,日期是她與董飛卿離京之后;
第三封信,寫信之人名字是齊盛,齊盛在信中說:并非沒有盡力,真的無法得手,不知那女子是命不該絕,還是有高人相助,每一次都能僥幸避開圈套,至多是有驚無險,問要不要明刀明槍地讓她橫尸街頭。日期是她在江南初到古董鋪子當差之際。
第四封信,齊盛告訴陳嫣:董飛卿與蔣徽相逢,知情當日便已撤離,因為自認無能為力,只管另請高明,日期不消說,是兩個病秧子湊在一起幾天后;
第五封信,是袁琛近期寫給陳嫣的,大意是:董飛卿已經(jīng)娶了蔣徽,又已回到京城,誰動得了他?已然如此,為何還不放手?當然,這樣說,并沒有日后不再盡力相助的意思,只是覺得有必要提醒。
蔣徽看完信件,陷入沉思。
董飛卿走到她身邊,看過那幾封信,眼神復雜。
離家時,兩個人費了點兒周折,為的是避免陳嫣請來的四個人跟蹤,更要避免他們發(fā)現(xiàn)蔣徽身懷絕技。回家時當然也是如此。
走進正屋,董飛卿在東次間臨窗的大炕上落座,對蔣徽道:“想不想數(shù)落我一通?”
到這會兒,蔣徽倒平靜下來,對他微笑,在炕桌另一側(cè)落座,“不想,不用。”
董飛卿揚了揚眉。
蔣徽道:“看信件,秦樺、袁琛鼎力協(xié)助陳嫣,但是看不出因何而起。陳嫣這邊,興許真的發(fā)現(xiàn)了一些端倪——讓她足以懷疑我們約定離開家門、在外匯合的端倪。最起碼,她可以那樣認定。”
“我也是這么想。”董飛卿道,“或許,別人是有理由懷疑我們。”
蔣徽斂目看著地面。
“對不起。”董飛卿低聲道。
蔣徽沉默片刻,忽然輕聲喚他:“董飛卿。”
“嗯?”
“等這件事告一段落之后,我們把那些一直不愿提及的事告訴彼此,好么?”
“好。”董飛卿牽了牽唇,“或許,不用等到這件事收尾,我就要跟你說起一些事。”
“那多好。”蔣徽笑著下地,“我去叫水。”
兩人各自沐浴,董飛卿先一步回到寢室。
室內(nèi)沒有點燈,蔣徽心里大概不大平靜吧,沒顧上。
他也懶得動手,脫掉上衣,倚著床頭,思忖著如何整治陳嫣。
不論那女子是出于怎樣的想法,對蔣徽所作的一切,都要付出最慘重的代價。
整治人,初步自然是要斷其財路、滅其心腹。念及在江南看到的滿院冥紙,他想,不妨再加一條亂其心神——不是唆使人跟蔣徽裝神弄鬼么?巧了,他最擅長神神叨叨的行事。
至于秦樺、袁琛,到底為何不遺余力地幫襯陳嫣,在信件中看不出原因。要說秦樺只是因為他的緣故便成為陳嫣的幫兇,他還是不能相信。
他是粗枝大葉,但對絕大多數(shù)人的直覺都不會出錯,越是點頭之交的人,越不會看錯。
秦樺給他的印象,是文文弱弱,但處事算得豁達。真要是鉆牛角尖的性子,大可以在出嫁前就這樣那樣的用手段,但她沒有。
應(yīng)該是陳嫣拿捏住了秦樺別的把柄,甚至是拿捏住了秦樺與袁琛夫妻二人的把柄,所以,袁琛才能從頭到尾都心甘情愿地送給陳嫣大筆銀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