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年過去,神采飛揚的少年郎,變成了難掩心事、神色沉郁的男子。
時值冬日,寒涼的晚風吹得銀杏樹葉沙沙作響。
常年習武的人,不畏寒、不怕熱是根本,對他或她而言,江南的冬季,算得舒適。
只是,再舒適,他也不至于睡出涔涔的汗。
她輕咳一聲,意在驚動他。
他沒反應。
她走過去,拍拍他肩頭。
董飛卿眉心微動,睜開眼睛。
她遞給他一方帕子,退開一步。
董飛卿慢騰騰地擦了擦額頭的汗,仍舊姿態慵懶地臥在躺椅上,抬眼凝著她。
她等著他說話。至于自己,壓根兒不知道說什么好。
良久,他牽了牽唇,吃力地站起身來。劇烈地咳嗽一陣,用下巴點一點屋舍,“走不動了。”說著,舉步走向房門,“在你這兒住幾天。”
語聲特別沙啞,語氣特別無力。
她張了張嘴,硬是不知如何應付。
他步履無力、紊亂,高大瘦削的身形搖晃著,被玄色衣袖襯得分外蒼白的手,下意識地尋找可以支撐的東西。
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她跟上去,一手穩穩地握住他的手。他額頭、脊背都在出虛汗,身體熱烘烘的,但是,指尖冰冷。
把他安置到床上,她點上一根蠟燭,問他:“病了?”
董飛卿頷首,從身上摸出一個小白瓷瓶,示意她隨身帶著藥。
她給他倒了一杯水,在兩個茶杯里倒騰一陣子,把開水變成溫水,送到他手邊,看著他服藥。
看得出,他說話吃力,且沒有心力,她便什么都不再說,把躺椅搬到寢室,收拾一番,歇在躺椅上。
一整夜,她都沒怎么睡。
自入秋到冬日,發生過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對方有時裝神弄鬼,有時索性投毒或是設圈套。最讓她窩火的是,有一次,算是中招了。
想要她死的人,譚家首當其沖,應該還有別人。沒法子,交下的人屈指可數,有意無意間開罪的倒是不少。
獨自在外的日子,一直不大安生,但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危機、死亡,離自己特別近。
沒有恐懼,只有憤怒:對方那種行事手法,給她的感覺是殺機盡顯,卻又分明把她當做獵物一般戲弄。像是打定主意,要讓她在長期的戒備、緊張之中耗盡心力和銳氣,最終崩潰、垮掉。
越是如此,她越不肯退卻,總能等到對方現出破綻,探明藏于幕后之人。
只自己,怎么都好說。而變成病老虎的董飛卿的到來,會讓她的負擔加倍。
他這個情形,若離開,興許會被連累,安危難測。那就留下吧,就算連累誰,也要親眼看到。
一夜安然過去,期間看到他掀掉被子,她就過去給他蓋上。
天色陷入黎明前的漆黑時,她起身吹熄蠟燭,閉上眼睛,讓自己睡一會兒。
警醒時,睜開眼睛后,聽到董飛卿啞聲喚她:“蔣徽?”
“嗯。”
他說,“外面,有人撒東西。”
她立時起身。
“走了。”他繼續說,“去看看。要是銀票,你就發財了。”
她心生笑意。走出門去,看到外面情形,身形微僵。
院中鋪了一層出殯時撒的引路錢,薄薄的紙張隨風翻飛。
走到院外,轉了一圈兒,見巷中、別家亦然。她回到屋里,對他說:“是有人來送錢,但是,死人才能花。”
董飛卿只是嗯了一聲。
她思忖一陣,問:“你先前住在何處?可有隨行的友人?”
他不搭理她,打量室內情形。
她無法,只好說道:“我跟掌柜告幾日假。”
“嗯。”
她迅速收拾齊整,出門前,轉回到床前,給他放下兩樣防身的東西,“我回來之前,一定當心,萬一有事,有力氣就用匕首,沒力氣就用毒。”
他以肘撐身,看著那兩樣東西。
她皺眉。
他抬頭望著她,輕輕地笑開來。那目光很柔軟,笑容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