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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詢真是服氣了,索性略過不提,“知道了,我不管,至多讓人敲敲邊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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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正午,八菜一湯上了桌。
董飛卿去酒窖里取出一壇陳年梨花白,“大白天的,喝點兒綿柔的吧?”
程詢卻道:“誰要喝這個?給我換竹葉青,燒刀子也行。”
董飛卿哈哈地笑起來,“我一番好心,倒多余了。您等著。”
蔣徽笑著遞給程詢一雙簇新的竹筷。
程詢指一指右下手,“一起吃。”
“好。”
劉全轉(zhuǎn)回來報信:“譚家老爺、太太過來了,此刻就在宅門外。武安侯、丁夫人那邊作何打算,小的不知道,把信件交給一名管事就回來了。再有,狀元樓的伙計送來一桌席面,說譚家的小廝付過銀錢了,這事兒——”
蔣徽看向程詢。
程詢道:“譚家的人,讓他們等著。在家就吃家里的飯菜,那桌席面,歸你和友安了。”
劉全謝賞之后,眉開眼笑地退下。
董飛卿拎著一壇酒折回來,拍開泥封,把酒倒進(jìn)酒壺。
蔣徽起身給兩男子斟酒。
三個人其樂融融用飯的同時,武安侯夫婦正暴跳如雷。
夫妻兩個看完那封信,難以置信,一起怒沖沖地去了丁楊房里。
武安侯把那封信摔到丁楊臉上,喝問:“這是不是你寫的!?”
丁楊上午才挨了一通板子,此刻正愁眉苦臉地趴在床上,看雙親都是臉色鐵青,心知自己大概又要倒霉了,連忙細(xì)看那封信。
片刻后,他見鬼似的瞪大了眼睛,隨后,白皙的面頰漲得通紅。就算臉皮有城墻那么厚,寫的這種東西落到雙親手里,也會羞愧難堪到極點。
武安侯一看就明白了,高大的身形晃了晃,隨后踉蹌著走到一旁,跌坐到一把椅子上,咬牙切齒地責(zé)罵:“孽障!畜生!”
丁夫人氣急敗壞地捶打著兒子的脊背,“你怎么能做這種事?你……”想到信中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辭,惱恨得直哆嗦,想痛斥,有些話卻難以啟齒。
丁楊把臉悶到枕頭上,一聲不吭。
武安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別說那些沒用的了。當(dāng)務(wù)之急,是想法子應(yīng)對。信本該在譚家那個禍水手中,卻被人送到了我們手里……該是蔣徽要跟這逆子和譚家算舊賬。”
“可能么?”丁夫人無力地轉(zhuǎn)身落座,“她是何目的?是想讓譚庭芝自盡,還是想膈應(yīng)我們丁家?譚庭芝若咬定是這孽障強人所難,怎么也得把她收為妾室吧?那樣不自重的女子若是進(jìn)了門……”
武安侯斬釘截鐵地道:“你給我記住,是那賤人蓄意勾引在先!”說著,起身走到床前,一把將丁楊提起來,摔到地上,“別給我裝死,把實情如實道來。再遲一些,說不定滿京城的人都會知道,你丁楊是個放蕩荒淫的紈绔子弟。你不要臉,我們得要!”
第11章 虐渣(2)
011 虐渣(2)
身形落地,傷口碰到地面,丁楊疼急了,騰一下坐起來,再掙扎著站起身時,面容已有些扭曲變形。
丁夫人硬著心腸,視若無睹,沉聲道:“當(dāng)初到底是怎么回事,快如實說來!”
丁楊疼得額頭、脊背直冒汗,身子直篩糠,頭腦卻清醒不少。父母并沒危言聳聽,眼前這樁事若不能好生應(yīng)承過去,曾經(jīng)一時的快活,會成為一世的磨折。
他強撐著挪了幾步,倚墻站著,囁嚅道:“都怪孩兒糊涂,先前只當(dāng)是一樁風(fēng)流韻事,做夢也沒想到,會有今時今日。”
“廢話少說。”武安侯看著他運了會兒氣,“說你跟譚庭芝,說這封不堪入目的信。”
丁楊稱是,垂下頭,理清思緒后,低聲稟明原委:“我跟蔣徽定親之后,她對我愛答不理的。我有心討好,知道哪幾名閨秀與她常來常往,尋機相見,跟她們打聽她喜好什么。但是,如黎郡主、顧小姐那樣的人,什么都不肯跟我說,只有譚庭芝愿意與我細(xì)說。
“來往次數(shù)多了,她又對我很殷勤,我就……頭腦發(fā)熱,沒克制住。
“蔣家退親,我說怪我,就是因為這件事。當(dāng)時,譚庭芝寫給我的信,落在了蔣徽手里。除了下人吃里爬外通風(fēng)報信,我想不到別的可能,當(dāng)下發(fā)落了近前幾個下人。
“至于今日這封信,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真不知道。
“再怎樣,這種信,就算不銷毀,也一定會藏在尋常人想不到的地方。我提過一句,譚庭芝說,總要留個憑據(jù)在手里——我不肯娶她,她不肯平白與我廝混一場。
“我沒辦法,把她逼急了,破罐破摔,都沒好果子吃。”
武安侯聽完,面上怒意消減,眼神越來越復(fù)雜,語速特別慢:“前后兩封信,都是莫名其妙地到了蔣徽手里,前后出手的時間,相隔兩年多。如果你們來往的信件,一直都捏在她手里……”那么,這年紀(jì)輕輕的女孩,真讓人看不透了。
他緩緩落座,斂目思忖。
當(dāng)務(wù)之急,他得仔細(xì)想想,丁家要怎么做,才能讓蔣徽、董飛卿滿意。
丁夫人見他良久不語,愈發(fā)焦慮,“眼下該怎么辦?你倒是拿個主意啊。”
武安侯照實說了。
“讓他們滿意?”丁夫人欲哭無淚,“那兩個人,擺明了就是一對兒瘋子,連家族、富貴都能拋下,金山銀山怕是都不會放在眼里。”剛剛她想過,用銀錢收買,轉(zhuǎn)念就打消了這心思。
武安侯長長地嘆了口氣,斜睨著丁楊,“昨日,你不找到人家里做張做喬,丁家便能好過一些。眼下好了,把夫妻兩個一并開罪了。”他轉(zhuǎn)頭對丁夫人道,“吩咐下去,把那封信謄一份,連同請?zhí)偷阶T家。這件事,是譚家教女無方在先,不論對誰,他們都得給個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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