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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洋來電話的時候梁余聲剛畫完一棵小樹,梁余聲怕打擾韓重云工作,就說出去接,韓重云卻沒讓他動。梁余聲一想也不是不能光明正大接的電話,就依了他,這時就聽方洋說:“梁子,我說哥們兒要的畫你倒是畫沒畫啊?我這兒快收拾差不多了。”
梁余聲突然想起來,之前因為葉飛跟張志杰那檔子事,他這畫一直沒送成,就說:“畫完了,你現在在店里?”
方洋說:“在呢,你過來啊?”
梁余聲忘了自己脖子上已然變成了草莓農莊,就說:“行,一會兒我就過去。”
搬過來的時候畫也帶過來了,現在就在臥室里放著。梁余聲跟韓重云說了,要去方洋那里一趟。韓重云倒是沒反對,只問:“走路不疼嗎?”
梁余聲紅著耳朵,“還、還行。”然后有些窘迫地說:“之前不是說了不怎么疼么,哥你別老提這茬行不?”
韓重云說:“行是行,但是以后私底下你得像昨晚那樣叫我。”
梁余聲想了想,昨晚……昨晚他被韓重云弄得都快神志不清了,韓重云興起之下讓他叫他老公,他后來好像受不住折騰叫了一兩次。想到這兒他臉都跟著紅起來,說了句,“別臭美。”
韓重云說:“算了,反正我有辦法讓你叫。”說罷拉起他,“走吧,我帶你去步行街。”
到方洋店里的時候梁余聲看見東子回來了,正在幫忙打掃衛生,奇怪的是還有個五十來歲的婦人正在指揮東子。
方洋接過畫說:“東子我剛找回來的,這小子正好重新找工作呢。對了,那什么……”他指指那婦人,“這我丈母娘。”說完他背對著那婦人給梁余聲遞了個眼色,再朝那婦人說:“媽,這是我一哥們兒,他叫梁余聲,是這家店現在的老板,這塊兒現在他說了算。”
梁余聲叫了聲阿姨。
王霜說:“哦,你就是小梁啊?我常聽小洋說起你。我吧今兒就是過來看看,尋思著這店里正要開張,不是肯定要缺人么,所以過來幫幫忙。以后你就正常給我開一份工錢就行。”
梁余聲就樂了,“對不起阿姨,我這兒人已經招好了,而且也不打算用熟人。再者說,您是方洋的岳母,我哪兒敢指使您啊是吧?”
方洋跟著說:“是啊媽,您不是說過來照顧小玲么?她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您擱店里誰照顧她啊?”
王霜登時不樂意了,“我是照顧她,那也不能一天總圍著她轉啊?孩子都有了,以后生下來還不處處都是錢啊?你又不給她多拿點生活費。你這當老公的不心疼媳婦兒,我可還心疼我女兒呢。”
方洋氣得臉色都變了,他平時很少面對這種無理取鬧的人。事實上他跟李春玲結婚之前王霜并不這樣,而他們又很少見面,所以他也沒往深里想。哪曾想到結了婚之后本性一暴露就是這種恨不得當場退貨的德行?!
梁余聲平時見的多了,什么樣難纏的客戶他都遇到過,他笑說:“那阿姨,您要是想在這兒工作也行,不過工錢我肯定是不能給您開,因為方洋他還欠我錢呢,之前李春玲偷偷賣配方的事總公司罰了方洋不少錢,他那兒不夠都是我墊的。反正你們都是一家人,要不這樣吧?您在這兒打工,工錢就抵你們欠的錢。”
王霜差點跳起來,“憑什么呀!你這是讓我做白工?”
梁余聲說:“您和方洋不是一家人么?一家人就得有難同當啊。”
方洋站在王霜后面樂得直抽抽。他丈母娘是鐵公雞,給她送錢行,讓她往外拿錢?別說窗戶了,就是門兒也沒有啊。
王霜果真十分不樂意,最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誰跟他是一家人!”
梁余聲等的就是這句話,“不是一家人那就更好說了。方洋是我兄弟,可您跟方洋既然不是一家人,那對我來說也就是陌生人,我更不能用了。我這里剛裝修,東西還都新的呢,您看您是不是先離開?免得碰壞了還得賠。”
王霜動了動嘴,愣是不知道該怎么說。說是一家人,她得給人打白工要么不打工,說不是一家人,人就不理她。最后她氣得甩了手里拿來裝模作樣的抹布,罵了句:“呸,稀罕!”說罷拎著包便離開。
方洋呼了口氣看了眼梁余聲,等王霜徹底出去才說話,“你說我上輩子是作了什么孽啊。”
梁余聲把畫給他,“少扯兩句吧,你以后怎么辦?我看你這丈母娘一時半會兒不會走。”
方洋也鬧心。李春玲懷著孕,民政局不給辦離婚,李春玲也咬準了這一條。但是兩人現在的感情也確實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方洋說:“之前李春玲急著讓你搬走就是想讓她媽搬過來,我也是后來才知道。不過我沒答應,沒想到這次她連聲招呼都不打就把她媽一起帶過來了。”
韓重云這時說:“余聲,坐下聊,別站太久了。”
梁余聲很自然地在旁邊的軟椅上坐下來,而方洋這時卻看出了些貓膩。這大熱的天梁余聲居然穿立領的t恤衫?他的眼珠一轉,“喲,梁子,看來你昨天睡的地方蚊子不少啊。”
韓重云淡淡掃過去一眼,方洋立馬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不是,我是說……咳,韓哥您能先上樓嗎?您在旁邊站著我這心里就特緊張。”
梁余聲笑罵了句,“我說你怎么那么多事啊,能不能別貧嘴?”
韓重云倒是好說話,上了樓,走之前告訴梁余聲一會兒再下來。
方洋見人走了趕緊壓低聲問:“你倆成啦?”
梁余聲不輕不重地“嗯”一聲,方洋立馬說:“那回頭我非得讓韓哥請我吃飯!”
梁余聲說:“那得他不在場才行,要不我擔心你消化不良。”
方洋罵了句,“熊樣!”然后小聲說:“你這一副被滿足的嘴臉老子都沒臉看了!”
梁余聲差點抬腿踢方洋椅子,要不是及時想起他不方便。
后來韓重云下來了,他個子高,就跟方洋一起把畫給掛上了,效果居然出奇的好。連方洋都說:“梁子,這不像你畫的啊。”
他這哥們兒他知道,雖然也很有才,但是畢竟生疏了,不可能一下就畫得這么好了,連他這外行人都能感覺出一股意境的圖,肯定是高人啊。
“估計這水平的也不能是白畫的,你是不是花錢請人畫的啊?”
“這就不用你管了,用著就是。”
“哎這不行,該多少是多少,這個也算進裝修費里。”方洋十分堅持。
“我是想給錢,可對方又給我退回來了。”一開始都說好了,所以他把錢給了郁清默,但是可能因為郁清默辦畫室的時候他幫了不少忙,所以郁清默就把錢又退了回來,執意不肯收。
“哎對了,我這兒有超市購物卡你用不?”方洋從包里掏出六張來,“每張里頭都是一千,我以前一同事過年家里收的禮,他要折現,就打折賣給我了。我本來是要給李春玲家用的,可她死活不干,就要現錢。你要不送人?”
“我試試吧。”梁余聲接過來,“就按你說的,算進裝修費。”
梁余聲后來收好了卡,跟韓重云說:“哥,咱們去一趟超市行嗎?就是福順街那家。”
韓重云見梁余聲狀態還挺好的,沒枉費他昨晚拿出十二萬分的耐心對他,便說:“行。”
梁余聲是想湊個整,再買四張卡,而韓重云則是想給梁余聲買幾套睡衣。可能因為之前老是居無定所,所以梁余聲的衣服不多,都是些非常實用的衣服,且件數很少,韓重云看著就心疼。
韓重云鎖好車,兩人一起去超市里辦卡,梁余聲本來沒想買東西的,可是今天超市搞活動,買一百減十塊!還送禮品!
梁余聲拉著韓重云進去,買了幾塊橡皮,之后又挑了個筆筒。他接筆記本電腦的耳麥壞了,他又買了個耳麥,但這些加在一起都不夠一百塊。他問韓重云,“哥你沒什么要買的嗎?”
韓重云說超市里沒有,梁余聲有些猶豫要不干脆買兩提紙抽算了,可就在他往紙巾區走的時候,他看到有工作人員正在往貨架上擺新補貨的毛巾。那毛巾盒裝的,一盒里頭有兩個,像是情侶的,外頭擺著樣品,是一藍一粉的,上面都繡著特別可愛的小兔子,公兔子戴著籃領帶,母兔子頭頂戴著小粉花,一對兔子笑著露出兩顆白牙!
梁余聲一眼就相中了,可是他喜歡藍的,韓重云也喜歡藍的。
那小公兔款的不但有藍領帶的,還有藍領結的。
韓重云說:“要不買兩盒吧,藍的我們用,粉的給奶奶或者玉蓉她們。”
梁余聲不想這樣,他總覺得這樣就不是情侶的了,最后說:“算了哥,不買了,反正家里有毛巾,走吧。”
順了兩提紙抽,總數總算夠一百了,可走前梁余聲還是忍不住看了毛巾區一眼。
韓重云推著車排隊結賬,突然對梁余聲說:“你先等我一會兒,我有東西忘買了,拿完就過來。”
梁余聲說行。
韓重云這時大步走到毛巾區,一看那工作人員擺完東西走了。他連忙站到小兔情侶毛巾前,耳聽六路,眼觀八方,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下兩盒毛巾,把藍領結兔子君跟藍領帶兔子君放進了一個盒里,另兩只小花妹子放進了一起!
工作人員這時又回來了,奇怪地看著一臉緊張的高大男人,“先生,請問您有什么需要幫助的么?”
韓重云轉身時淡定地說:“沒有,謝謝。”
然后他帶著兩只藍兔子君快速趕回結賬區,遞給梁余聲一起結。
結賬的妹子掃條碼前打開盒子檢驗商品,看完狐疑地說:“咦?這毛巾還有這種配套啊,我還以為都是一藍一粉呢。”
梁余聲看韓重云,韓重云裝傻。
后來離開超市的時候,梁余聲實在憋不住了,笑說:“哥,你、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韓重云面子上掛不住,怒說:“笑什么笑!還不都是因為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