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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肇事司機了。”
現在還沒找到,但上輩子半個月后找到了。顧東知道情況,打算明天先去解決這個事情,這輩子動什么手段,都要將賠償款要回來。
不等顧西追問,顧東繼續說:“媽得了癌癥,咱爸送去手術室時檢查的,咱媽瞞著,我今天問了醫生,醫生說現在救治的機會很大,再拖下去就危險。跟你說這個不是為了讓你鬧著不去上學逼你打工,這段時間要勞你多照顧爸媽,我去要賠償款,等錢到賬了,先給爸媽把病治好,你學費的事情,我會想辦法,你要是當我是你哥,就聽我的。”
氣氛瞬間壓抑。顧西靠在門框,蹲了下去,痛苦的抱著腦袋,嗚嗚的壓著嗓子哭。
顧東就聽著弟弟哭,他沒勸,家里變故發生太多了,顧西發泄發泄也好,這小子軸得很,他怕憋久了出什么事情。
等面煮好了。
顧東踢了腳地上的弟弟,語氣放輕松說:“這么大的人了,還跟小時候一樣流鼻涕泡,趕緊洗臉吃面。”
屋里王萍靠在木椅子上瞇了會,聽見動靜,見倆兒子捧著碗過來,小兒子眼圈紅了,她當沒看見,這小子看著壯實其實最愛哭了,哭哭也好。
“媽,吃了面一會泡個腳再睡,明天你在家歇會,幫忙照看豆芽,我和顧西去醫院守著。”顧東道。
王萍本來想反駁的,可對上大兒子的雙眼,心里發酸,后頭日子還長著,她得撐下去,供孩子們上學,再苦再累不能倒下。
因此就點頭,交代了兩句,她知道顧東心細,也放心。
三人吃了面,顧西打了熱水給母親泡腳,又幫大哥收拾完碗筷。
房間燈熄滅。
顧東躺在硬板床上側著身,望著那只木質的嬰兒車,透著月光,小小的身子軟軟的一團,綿長的呼吸,帶著奶味的小身子。
豆芽還在。
想到因為沒錢交不起醫藥費,只能看著孩子痛苦的啼哭,用最便宜的藥,什么都不舍得,因為是熊貓血,每次手術擔心受怕就怕沒有血液供應,顧東最對不起的就是兒子了,是他一意孤行的帶兒子到了這個世界,卻沒有能力讓豆芽過的健康人生。
是他對不起豆芽。
上輩子醫生的話一遍遍在顧東腦袋里循環。
如果是京都兒童科圣手,這病不算什么了。不過那位大夫早都不坐診了,你就算過去也排不到掛不上號的,普通人哪里請的動出山,除非有關系,聽說言家跟著關系不錯的.......
第三章
煙酒雜貨店門口坐了個三十來歲油膩男人抽著煙,正笑嘻嘻的跟周圍人打牌說著話。
支撐的小木桌子上放著牌,男人抓了三張在手里搓了起來,看到大小點數晦氣的嘲地上吐了口痰,罵罵咧咧的摔著手里的牌,從兜里掏出三張百元來放了過去。
不到半個小時時間男人就輸了小一千,最后被趕回來的媳婦兒罵了頓,這個牌局才散了,男人心情不耐煩的站起往回走,暗暗嘀咕說:“真他媽的晦氣,自從沾了血就沒好運過。”
這就是撞傷父親逃逸的司機。
這家里不是沒有錢,好吃懶做地道的潑皮無賴。顧東上輩子做生意追債的時候見多了這人不知悔改的嬉皮笑臉,此時心里很平靜,用公話向派出所提供了線索,那輛撞傷人的卡車還停在這男人好友開的修理廠里,直接報了地址。
顧東現今還記得,勝訴后聽到法院判下的賠償款,母親和小弟輕松和希望的臉,可這無賴進了拘留所,他家里得了話,一分都沒掏,推脫說沒有錢。如果不是這無賴酒駕父親不會重傷,母親不會因為錢耽誤了治療。而這個無賴在坐了兩年牢后,家里打點關系又放了出來。
上輩子欠的債,連本帶利的必須還干凈了。
一周后。
陸羽站在顧家院子。
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了,言家那邊很看重這個孩子,言敘川的父親言顧明會親自來接孩子。陸羽今天是要帶孩子走的,他看了眼顧東,又怕顧東臨時改變主意,又覺得顧東將豆芽送走太過可憐。
大男人懷孕對正常男性來說都是打擊,當初顧東聽到消息是也是,可最終還是堅持生下來。男子生產過程艱難,要是消息走露還會受到外界歧視和異樣的眼光,顧東頂著重重壓力將豆芽帶到這個世上,豆芽的生命是顧東給予的。
“豆芽我今天帶走,顧東,要不我替你爭取一些錢。”陸羽想到用金錢來補償,可說出口反倒覺得太看低顧東了。
從那個青澀來醫院兼職的學生,到生豆芽時又羞澀又堅定的男孩,再到現在送走豆芽面容堅毅的男人。
雖然容貌沒變,但經歷了兩年時間,顧東身上的氣質變化太大了。陸羽由衷的尊重顧東,佩服對方,易地而處他是沒有這份勇氣的。
顧東替豆芽收拾好了衣服和奶粉尿不濕,摸著豆芽軟軟的臉蛋,輕輕的親了下,將熟睡中的豆芽交給陸羽。
“陸醫生,你已經幫我很多了。”顧東真心感謝,想到上輩子豆芽的病,找借口道:“送給言家時,能不能替豆芽做個全身檢查,你知道我是男的生下豆芽,我怕會有什么不好的基因病。”上輩子豆芽得的是因為基因導致的代謝障礙,具體沒有名稱,只能是經驗豐富的醫生和特殊的基因篩查才能查到的,這病不難救治,不過要費太多的錢養著,那時候顧家能借的親戚都借了,顧東手里沒錢就去賣血,可對豆芽的醫藥費來說還是不夠。
陸羽不明白顧東為什么說起這個,他給豆芽檢查過一切健康的,不過看到顧東擔憂的神色,還是記在心里,等給言家的時候,讓堂哥好好做做檢查。
躺在手提嬰兒籃子里的豆芽,像是知道要跟爸爸分開一樣,閉著眼睛哇哇的哭了起來。
顧東忍著沒上去抱,拍著豆芽的身子,輕聲唱著歌哄豆芽乖乖入睡。
“陸醫生路上注意安全,一定要給豆芽檢查基因篩查。”顧東送陸羽上車,再次懇切道。
陸羽點頭,將孩子遞給護士,沒敢再多停留,開車離去。車子行駛遠了,后車鏡內顧東單薄的身影還停留在原地,直到看不見車子影子。
當天下午回到顧家的顧西和王萍,看著空蕩蕩的嬰兒床,大受打擊。
“東東,豆芽呢?”
“哥,村里人說你把豆芽給賣了——”
王萍聽到小兒子說這個話先急了,打斷道:“你哥不是這種人。”
顧西知道說錯話了,鄰居說大哥將豆芽買給一個開豪車的有錢人,他也不信,可豆芽真的不見了,但是一想到大哥對豆芽的疼愛樣子,顧西一時也想不來到底怎么回事了。
“豆芽跟他爸爸回去了。”顧東不想編謊話了,簡單說:“陸醫生找到豆芽的爸爸了,我想著豆芽在那邊日子能更好一些,跟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