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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業務的小姐給了池懷音一張紙,將她的呼機號碼寫在她的名字旁邊。
2月17日,季時禹要坐火車回宜城,池懷音來送行。
森城車站的春運人流很可怕,大家大包小包地擠在站臺上,等待著火車進站。人太多,當時買站臺票能進去送行,更是擠得水泄不通。
兩人站在站臺上話別,身邊像他們一樣的人還有很多。有年輕的情侶,有三世一堂的家庭,也有朋友、同事……
與別人或濃烈或悲傷的話別氣氛不同,季時禹和池懷音都顯得太過平常。
季時禹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右邊眉毛微微挑動,叮囑道:“過年不要和岳父大人吵架。”
雖然不知道最后池父是怎么想通的,但是他總歸是想通了。只要季時禹說到做到,對池懷音好,也就不反對了,但是他表態,他也堅決不支持。這些話都是池母打電話來轉達的,池父還是置氣狀態,不肯跟池懷音說話,但是池懷音想,父女間總歸沒有隔夜仇,回家哄哄就好了。
池懷音皺眉:“我不會吵架。”
季時禹低頭看著池懷音,眼角眉梢,甚至臉上哪里長了一顆斑,他都想事無巨細全部記住。想了一圈,他又交代道:“也不準和那個叫厲言修的見面。”
池懷音見他又顯露出不講道理的一面,也不覺討厭,反而覺得有幾分甜蜜,掩嘴輕笑:“他會到我家里拜年。”
“不準接待他。”
“我控制不了我爸媽。”
季時禹想想池家的狀況,除了擔心,也做不了什么。
他個子高,遠超過南省的平均身高,在人群中鶴立雞群。他俯視著池懷音,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只看得到她一個人。
許久,他戀戀不舍地伸手捏了捏池懷音的臉蛋,“今年岳母大人怎么不帶你回老家了?”
“一月初我爸升校長的時候,回去看過我奶奶了。”
“岳父大人不孝順,怎么不多回去看幾次老人家,見一面少一面。”
季時禹哪里在乎池父池母孝不孝順,只是埋怨池懷音不能跟他回老家。
“少胡說八道了。”
兩人正說著話,火車的汽笛聲響起,回宜城的火車進站,春運的人潮開始登車。
季時禹輕輕吻了一下池懷音的額頭,依依不舍地拎著行李上了車。
他往車里走,池懷音就跟著他的方向往后走。
他每過一個車窗,就探頭出來,對池懷音說:“回去吧。”
池懷音一直沒有回去。
直到他走到自己的位置,池懷音還站在車窗外。他趕緊向上拉開了車窗,探頭出來。
火車停靠十分鐘,兩人隔著火車的車窗,深情而繾綣地對望。
池懷音的眼眶有些紅。
火車站站臺沒有什么遮擋物,穿堂風很大,把池懷音的發型吹得有些亂。
季時禹伸手出來,給池懷音理了理碎發。
“別送了,這里冷。”
池懷音沒有說話,許久,她拿出包里的鋼筆,低著頭,一筆一劃很認真地在季時禹的手心寫著字。
季時禹覺得手心癢癢的,鋼筆筆尖想在撓癢癢一樣,在手心劃過,留下一排數字——竟然是呼機的號碼。
火車的汽笛再次響起,乘務員開始關閉每一扇車門,送行的人抹著淚往后退,池懷音也跟著眾人后退。
季時禹低頭看著手心寫著的數字。
“回森城了,告訴我。”
耳邊是池懷音嬌嗔溫柔的聲音。
那一刻,好像有一把火,在他心頭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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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的春節假期很短暫,和往年沒有什么不同。
開年開市,森城又恢復了人滿為患的情況。新一年,進森城打工的人數又創造了新的歷史記錄,載入頭條。
季時禹從宜城老家帶了很多特產,還有季時禹媽媽制作的一些家常吃食,一回森城,就先到池家登門拜訪了一次。
雖然池父全程用報紙遮著臉,幾乎完全和他沒有交流,但是好在他們還是接待了季時禹在家里吃了一頓午飯。
池母雖說不如以前對他那么熱情,但禮節還是全了。
季時禹對這待遇已經滿意,畢竟以前發生了些不愉快的事,他們對他有意見也可以理解。至于別的,且看以后了。
長河電池開年后,就開始了有條不紊地擴張計劃。增加生產線,廣招工人和高學歷技術人員,成了開年的首要任務。
大家都回歸崗位,只有趙一洋,年前說要和江甜去旅行,開年以后兩個人一起玩消失,這都上班十幾天了,既沒有電話,也沒有一封信,責任心完全被狗吃了。
季時禹給他呼機都呼爆了,他愣是一個電話都不回,把季時禹氣得不輕。
池懷音一貫溫和寬容,她和江甜也失聯,想必是兩個人年輕,玩性重,便幫趙一洋說了兩句:“現在也沒有什么特別緊急的任務給他,多給他幾天假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