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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懷音,比起工作,我更想和你談些私事。”
“我們有什么可談的?”池懷音微微低下頭去:“你我都明白,分開以后的那種過程。容易錯把觸景生情,當(dāng)做還有感情。其實人不可能一成不變,你也是,我也是。就算現(xiàn)在再去繼續(xù),也不過把以前那種過程重復(fù)一次。我們不要再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池懷音,很多東西,我沒法解釋,只有時間能證明。”季時禹俯下身子,雙手撐在池懷音的辦公桌上,以一種近到池懷音會緊張的距離,直勾勾盯著池懷音,不給她任何眼神閃爍的機(jī)會。
“我只問你一句話,”他的表情帶著幾分運籌帷幄的自信,一字一頓地說:“如果一切從零開始,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作者有話要說:
【很久很久以后系列】
其實池懷音有些奇怪,為什么自家兒子對季時禹有那么深的成見。
作為夾在中間的人,也很希望能調(diào)和父子關(guān)系。
“慕池。”池懷音叫著兒子的名字。
兒子嘴角抽了抽:“媽,我比較喜歡被叫craig。”
“好吧,慕池。”池懷音問:“你到底為什么對你爸爸有那么大的意見?他平時雖然工作很忙,但是真的很關(guān)心你,每個人在這個社會中的意義不一樣,你爸雖然是你爸,是我的丈夫,也是很多人的老板,他要為很多人的工作負(fù)責(zé),為很多家庭負(fù)責(zé),比一般人都累,所以我希望你能理解他。”
高冷兒子緊皺著眉頭,他不愿意被誤會,只好道出真相:“和這些沒關(guān)系,我是不滿他當(dāng)年的事。”
“什么事?”
高冷兒子想起來就有些羞恥:“為什么把我名字取成這樣,從小到大我都被說是移動的情書,瑪麗蘇本蘇!”
“這……”
“他要秀恩愛,他可以把自己的名字改成季慕池!”
“這……”
“以后可以叫我craig嗎,媽媽?”
“……craig。”
第32章
在某一瞬間, 池懷音恍惚地, 好像把季時禹的話聽成了另一層意思。
但是很快,她的理智就恢復(fù)了。
她拒絕了季時禹的提議, “我剛回國,沒有那么大的野心,如果在元路我可以幫你,出了元路,你自求多福。”
……
池懷音原本以為季時禹要下海只是隨便想一想,沒想到他真的找到趙一洋, 談起了創(chuàng)業(yè)一事。
研究生畢業(yè)以后, 趙一洋在森城理工大當(dāng)老師已經(jīng)兩年,再熬不到一年就能獲得分房資格,如今被季時禹說動, 如果確定要出體制創(chuàng)業(yè),就會去打辭職報告。
這事引得趙一洋和江甜大吵了一架。
江甜和趙一洋在一起這么多年, 趙一洋從來沒有對江甜說過一次重話,對江甜可謂言聽計從,不是如此, 江甜也不會選擇一直等他。
如今眼看著要熬出頭了,趙一洋如果辭職,江甜簡直覺得天要塌了。
……
“我有時候也恨我爸媽, 怎么當(dāng)年不早點送我去上學(xué), 這樣, 至少我能耗得起, 現(xiàn)在我都27歲了,老姑娘中的老姑娘,讓我分手,我怎么甘心。我也沒什么指望了,就希望分房下來以后,能回海城,求得我爸媽諒解,讓我們結(jié)婚。”
池懷音知道季時禹真要下海并沒有那么容易,安慰江甜道:“這事現(xiàn)在不可能這么快釘板的。創(chuàng)業(yè)哪有那么容易?就算森城滿城都是黃金,也要撿得到才行。人員不夠,資金沒有,院里也不可能隨便批準(zhǔn)讓季時禹辭職的。”
“他有這個想法都該死!”江甜氣憤極了:“季時禹這個攪屎棍,他憑什么這樣?趙一洋也是個沒主見的,人家要他干嘛他就干嘛!創(chuàng)業(yè)有什么用?當(dāng)老師不好嗎?”
池懷音知道江甜在氣頭上,拍了拍她的背脊:“趙一洋是男人,有點血性也是正常的,他也是希望為你們創(chuàng)造更好的條件。”
江甜想到畢業(yè)后的經(jīng)歷就忍不住鼻酸:“你不知道我這兩年是怎么過來的。我爸媽說我要是不回海城,就不見我了。他們都說我瘋掉了,海城的好日子不要,要在森城討飯。”江甜吸了吸鼻子,將眼眶中欲滴的眼淚都憋了回去:“我大姐二姐沒有一個人嫁外地人,她們看我日子過得不好,天天說服我爸媽,如今我爸媽才松了口,說如果我們在森城能穩(wěn)定下來,就讓我們結(jié)婚。懷音,你不會懂,這套分房對我實在太重要了。”
池懷音確實不懂,她是個完全的理想主義。
“如果兩個人相愛,也很堅定,父母總會諒解的。”
“不,我已經(jīng)累了。”江甜難受極了,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哽咽:“我以前覺得,有愛情就可以戰(zhàn)勝一切,可是我發(fā)現(xiàn),最后,是我被生活戰(zhàn)勝了。”
“我年紀(jì)到了,等不起了,我不想再去對抗任何人,我只想要安穩(wěn)。”
“……”
送江甜上了公汽,看到公汽走遠(yuǎn),池懷音才一個人回家。
現(xiàn)實的生活比理想的世界殘酷很多。
年輕的時候以為有愛可以戰(zhàn)勝任何事,最后發(fā)現(xiàn),被戰(zhàn)勝的,只有我們自己。
季時禹也好,趙一洋也罷。
他們是男人,心懷四方,不甘心在一個小小的鐵飯碗里溺死,池懷音可以理解他們的野心;可是江甜也沒有錯,她看起來雖然外向跳脫,其實骨子里和這個時代別的女性沒有什么區(qū)別。
傳統(tǒng),沒有野心,渴望安穩(wěn)。
池懷音問自己,如果她是江甜,她會怎么選擇?
她竟然發(fā)現(xiàn)自己是支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