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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回頭去抱抱她,他覺得她也許不是看上去那么堅強。
可是腦子另一個聲音卻在說著,不要回頭,不要讓她覺得他不會生氣。
男人是有面子的,誰沒有年輕氣盛,憑什么他道歉那么久,她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看著季時禹越走越遠的賭氣背影,池懷音終于脆弱地蹲了下去。
果然和她想象的一樣,她太了解他了。
他好勝,絕不會允許自己輸給她,所以走了,就不會回頭。
說到底,不過是不夠愛她。
這個答案像萬箭穿心一樣,池懷音不愿意想,卻不能不疼。
兩個人決定轉身的時候,其實池懷音一步都沒有動。
小樹林的樹在初夏長得茂盛,綠意濃濃,遮擋住了最后的微弱光亮。
她終于撐不住,蹲在地上,抱緊了自己的膝蓋。
緊得要喘不過氣了,她努力壓抑的一切都全盤崩潰。
連痛哭,都沒有聲音。
*******
那次大吵之后,就再也沒有池懷音的消息了。
聽趙一洋說,池懷音已經很久沒有回女生宿舍了。
一個星期過去,季時禹終于坐不住了。
他勸自己,他是個男人,要是跟女人斤斤計較也不像話,女人都是比較嬌氣的,要哄。
兩個人要過一輩子,總歸是有些口角和波瀾。
池懷音說要去日本,多半是說來氣一氣他。
她那么喜歡他,能為他做那么多事,怎么可能真的去日本?
這么想著,季時禹趕緊從床上爬起來,開始收拾自己。
剛換好衣服,輔導員就來季時禹的宿舍了。
“季時禹,你趕緊去買票回家,你奶奶去世了,電話打到學校里來了。”
“什么?!”
……
季時禹的奶奶身體不好已經很久了,雖然也有心理準備,但是消息真的傳來,他還是感覺到有些無措,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和委屈迅速侵蝕了他。
他趕著回去奔喪,卻也還記得不能這么沒有交代地走。
給池懷音家里打電話,電話還是忙線狀態,不知道是電話出了問題,還是池懷音還在生氣,故意拔了電話線。
想了許久,還是決定親自去一趟。
他輕車熟路爬上池懷音的窗臺,敲了許久,都沒人來開窗。
季時禹的火車票不能等了,于是寫了張紙條,塞在池懷音窗臺的縫隙里。
——千錯萬錯,都是我,別生氣了。奶奶去世了,回去奔喪,等我回來,你想怎么發脾氣都行。
……
池懷音從領事館拿到了簽證,和池母一起回了家。
一路母女倆都沒有說話,氣氛很低沉。
池母對于季時禹還是挺喜歡的,終于忍不住問池懷音:“你確定要去日本嗎?”
池懷音沒有回答,沉默的表情已經出賣了她。
回到家,池母將家里的電話線接了起來。
“我建議你再等一等,不要給自己留遺憾。”
池懷音看著重新接起來的電話線,心想,也許再等一周更好。
一周過去,季時禹沒有來找她,再等一周,最后一周。
他還不來,她就走了。
就像媽媽說的,女孩子在愛情里該有自己的尊嚴。
她也不想在繼續這場單方面的深愛。
心情沉重地回了房間,腳下都有些虛浮。
池懷音有些心不在焉地拉開窗簾,外面陰天,看上去有些灰蒙蒙的,明明才下午兩三點,卻看上去像要天黑了一般。池懷音隨手拉開插銷,推開了窗戶。
一張沒被人發現的紙條,無聲隨風掉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