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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明天晚上八點雙更,原本是31號完結,想了想趁著周末直接把男女主的番外也扔了,啾~
第166章 番外(三)
云禧五年。
姑蘇城的花燈節雖然比不得汴梁城中繁華熱鬧, 倒也有幾分天子腳下未有的韻味。
今日是元宵節, 這姑蘇城中最為熱鬧的一條街道早早就已置好了花燈,又置了燈謎并隨技人斗耍,只是這會天色還早,街道上除了該有技人和攤販之外,倒也只有三三兩兩幾個游人先賞看了起來。
而就在這三三兩兩游人之中卻有一輛用烏木而制的青布帷蓋馬車,此時正慢慢穿梭在這條小道上。
這輛馬車外頭并未懸掛任何木牌,可落入游人的眼中卻還是不敢過于靠近,只因無論是這馬車的用料還是趕車的人看起來都不似尋常人家出身, 不掛木牌只怕也不過是為了遮掩身份罷了。
因此那些游人在瞧見這輛馬車過來自是紛紛避讓開來,倒是讓本就還算寬闊的街道更加寬松了些許。
外頭花燈早已高懸…
而馬車的一角車簾也被人從里頭掀了起來勾于一處的掛鉤處,外間的人看不清馬車里頭是個什么樣子,可馬車里頭的人卻是能夠把街道上的光景一覽無遺。馬車大概是為了方便里頭的人賞看花燈, 速度并不算快。
“瞧見過這么多地方的光景,倒是這姑蘇城里的花燈最為好看…”
說話的是一個年輕婦人,她看起來也只有二十多歲的年紀, 梳著一個如云髻,穿著一身月白色豎領長袍, 衣袍底下繡著紅梅,外頭又罩著一身鵝黃色的斗篷。這會她一面說著話,一面是朝身側的男子看去, 馬車兩側懸掛著宮燈,她這廂剛轉過臉來,那張面容便也一覽無遺。
女子的容貌并不算特別出色, 可眉眼含笑,面容清麗柔和,倒也是一個難得的清麗佳人。
“你若喜歡,我們便在這姑蘇城住下…”說話的男子也是二十五、六的年紀,他披著藍灰色的大氅,面容在燭火的照映下很是溫潤,尤其是嘴角噙著的一抹笑,讓人只這般看著便能想到“霽月清風”四個字。
只不過…
他的身體看起來并不算好。
這馬車里頭置著炭盆,較起外頭已是溫暖如春,可他不僅手上抱著個暖手爐,就連膝上也鋪著厚重的白狐毯子…大抵是外頭的寒風照了進來,他這會便有些忍不住輕聲咳了起來。
兩人正是當年從汴梁出來的趙盱和許婉。
這會許婉見趙盱這幅模樣,自是著了急,她一面是取過茶案上的茶盞遞了過去,一面是輕輕拍著他的后背,等他用完了茶緩過那陣子輕咳才又說道:“我把簾子落下來。”
“不用…”
趙盱笑著把手中的茶盞置于一側,而后是握住了許婉的手:“我無事,你慣來最喜歡花燈節,別因為我的緣故而掃了興。”他說這番話的時候,修長而又清潤的指尖細致得把她被風吹亂的發繞于耳后,目光也是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這些年,她為他犧牲得已經夠多了。
他不希望這一年只有一回的花燈節,也因為他的緣故而掃了她的興致。
許婉耳聽著這話,有心想與人說些什么,只是看著他眉眼溫潤如玉,一時倒也有些不好開口了。她索性倚在了趙盱的懷里,握著他的手與他一道往外頭看去,外間長街上花燈高懸,他們這廂望出去,伴隨著月色與燈火,倒是讓那些花燈也多了些朦朧感。
她就這樣靠在他的懷里,說起了一樁往日從未與他說起過的舊事:“其實我喜歡花燈,不是因為花燈好看,而是因為王爺。”
她的嗓音輕柔、眉目彎彎,等前話一落便朝身后的趙盱看去,眼看著他面露怔忡便又輕輕笑了起來:“王爺準是不記得了,可我卻忘不了…”許婉說到這卻是稍稍停了一會才又看著趙盱,繼續柔聲說道:“元和九年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個日子。”
“我帶著家仆出門賞花燈,可惜街上的人實在太多了,我被人推搡著就和仆人走散了…”
或許是想起了那日的光景,許婉說著說著,臉上的笑意卻是越發深了幾分,她仍舊倚著人,一雙眉目稍稍抬起,口中是跟著一句:“書中常說禍不單行,以前我不覺得,可那日倒是體會了一番,我和仆人走散之后又不小心崴到了腳,也就是那時,我遇上了王爺。”
馬車里頭仍舊縈繞著許婉輕柔的嗓音。
而趙盱手環著她的腰肢,在她的敘述之中,倒是也記起了幾個片段。
元和九年的花燈節——
他正好因為有公事來不及參加宮中的宴會,后來忙完了時辰也晚了,索性便獨自一人在街上閑逛了起來,如今想來,他那日倒是的確是幫了一名女子。只是那名女子戴著帷帽,連一面之緣都稱不上,他自然沒過多久便忘了。
“婉婉,我…”
趙盱握著她的手剛想說話,只是還不等他說完便被許婉用手抵住了唇。
燈火之下,許婉眉眼含笑,對著他輕輕搖了搖頭,口中跟著一句:“王爺不必多說,我知道的。”那種時候,又是那個樣子,她自然不會期望趙盱會記得她。
“后來,我回去后曾差人私下尋覓了許久…”
許婉收回了抵在他唇上的手,重新朝人的懷中倚去:“可是汴梁城這個地方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下,想尋一個人又豈是那么容易?我尋了許久也尋不到,倒是未曾想到,在一日的宮宴上遇見了你。”
“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你就是太子殿下。”可惜那會所有人都以為趙盱會娶昌平郡主,她雖然有些難過,倒也未曾想過強求,只是未曾想到,后來會生出這樣的事。
許婉想…
趙盱一定不知道,當日她在家中接到圣旨的時候是有多么的高興,她慣來是個清和的性子,可在得知要嫁給趙盱的時候,卻是怎么也平靜不下來。她從未這樣高興過,甚至連身邊的丫頭們都忍不住笑話起她。
雖說后頭又生出了些別的事,可她到底還是如愿以償嫁給趙盱了。
她想到這,臉上的笑意卻是又深了許多。
趙盱看著許婉眉眼含笑的模樣,眼中的笑意較起先前卻是也更添了些溫和,他什么也不曾說,只是攬著她的腰肢垂眼看著她。他的確不知道他們兩人之間有這樣的淵源,可他卻也很慶幸,慶幸今生能夠與她結為夫妻。
當初知曉這雙腿可能這輩子都治不好的時候,他曾想過要取消和許婉的婚約。
他不希望耽誤人家姑娘的一生。
可也不知道那會許婉是打哪兒聽到了風聲,竟在一日不顧旁人的阻攔來到了他的面前,雖說他們以往在宮宴上也看到過幾回,可他是太子,而她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貴女,縱然有過幾面之緣,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因此那日,還是他們頭一回那么近距離的見面。
趙盱記得那日是個晴朗的天氣,他坐在輪椅上,背靠著一顆梧桐樹翻著書,而后便聽見了一陣紛吵聲,也就是那個時候,他看見了在城中素來有端莊大度名聲的許婉紅著臉喘著氣,不顧禮儀得跑到了他的面前。